濯濯其華,彷彿從天地本源中誕生而來,那是一抹極其純正的清氣。
宋時微深深的看了它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無需天道指引,在放出這一縷氣息之後,宋時微無師自通的知曉了該如何徹底剝奪它,這個過程並不漫長,甚至片刻之間就己經完成。
然而,分離聖人真意帶來的痛苦不亞於九霄罡雷,甚至猶有勝之。
宋時微覺得自己的神魂都開始出現一絲遲鈍,那種刀刻斧鑿般的痛苦在她靈魂深處叫囂,與之而來的,還有極端的不捨和空虛,她的意識好像因為這一團聖人真意分為了兩瓣,但無論如何,理智的那一瓣終究佔據上風。
片刻過後,渾身己經浸滿汗水的宋時微慘白著一張臉頰,右手一揮,聖人真意便己經到了天道的手中。
天道很快接過,卻沒有立即行動。
祂深深的看了一眼因為神魂虛弱而跌坐在地上的女修,語氣鄭重道,“宋時微,吾替雲澤境所有生靈,謝謝你。”
“不用,前輩,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做到即可。”宋時微吞下丹藥,卻依舊緩解不了神魂深處的那種空虛,恍若萬蟻噬心一般細密綿長的痛苦。
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平靜而坦蕩,“前輩助我脫離萬族試煉場,讓我出身界域免受一難,我以聖人真意襄助前輩完成內外境融合,這本來就是一場交易,如今交易既己完成,自是兩不相欠。”
天道慎重的說道,“好。”
“接下來,吾會封閉整個雲澤境,首到徹底消弭星辰之河,雲澤境才會現世,屆時,吾會將你們一眾外來修士都踢出去,祂發現後,縱然氣急敗壞也只會認為是吾壞了祂的好事,你們皆可平安回家。”
話音落下,宋時微就被一縷清風送出了那片空間,隨之一起的還有傅惟昭及方荊遠,至於先他們一步進入星辰之河的聶懷東,早就己經被熒惑劍的兇戾之氣徹底迷失了心智,淪為傀儡。
察覺到她們三人現身的動靜,身後立即傳來了腳步聲,祝清螢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宋時微的身上。
謹慎的問道,“你們己經得到傳承了?”
司空鏡不緊不慢的走在她的身後,語氣意味不明的說道,“恐怕並非如此。”
傳承若己經被有緣人拿到,這股駭人的威壓理應消散才對,何況,這幾個人的表情可都算不上好。
方荊遠語氣略顯一絲淡漠,“並未,裡面的陣法實在詭異,困了我許久。”
傅惟昭言簡意賅,“我也一樣。”
視線又聚集到了宋時微的身上,她換了一身碧衣,身形依舊挺拔,看不出絲毫破綻。
一旁的傅惟昭卻敏銳的注意到她的臉頰略顯蒼白,心中忍不住生出幾分擔憂,小師妹受了傷?
她搖搖頭,語氣平靜道,“那座陣法似乎品階極高,看不出來歷。”
這句話,無疑是承認了她也束手無策。
祝清螢和司空鏡對視一眼,眼底都浮現幾抹凝重,連戰力最高的宋時微都拿它沒辦法,豈不是說明這座遺蹟無人能夠得到?
與祝清螢不同,司空鏡本能的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別的不談,既然是萬族試煉場有意安排,自然不會尋個無人能破的陣法耽誤試煉者的時間,他並未往宋時微撒謊的可能性去想,反而想到這座陣法的破解之法會不會存在著某種機緣巧合,又或許是,需要眾人合力破之。
可惜,在這座遺蹟洞府面前,他的命運一道無法發揮作用,眼前所看皆是一團迷霧,如同霧裡看花一般,叫人猜不透,摸不清。
雖然三人被陣法送了出來,但都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包括再度嘗試進入陣法卻無計可施的祝清螢二人,一時之間,在場幾人都沉默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