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中的黑暗濃稠如墨。陳寧跌跌撞撞地前行，手掌蹭過粗糙的石壁，留下一道道血痕。司馬光胸口中箭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支箭的箭羽是墨綠色的，與蘇府刺客所用的一模一樣。
“去找......趙......”
司馬光臨終前的話斷在了一半。趙什麼？趙抃？趙佶？還是其他什麼人？
密道盡頭是一口枯井。陳寧攀著凸起的磚縫爬上去，發現身處一間廢棄的祠堂。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牌位東倒西歪，唯有正中一塊金漆剝落的神主牌還立著，上面寫著“趙氏先祖之位”。
祠堂外傳來腳步聲。陳寧閃身躲到供桌下，透過破敗的帷帳，看見兩個黑衣人持刀而入。
“搜！那小子肯定還在附近！”
刀尖劃過帷帳，離陳寧的鼻尖不到三寸。他屏住呼吸，摸到袖中的銀針——孫思邈的毒針還剩兩根。
“頭兒，這兒有血跡！”
黑衣人順著血跡走向供桌。陳寧攥緊銀針，突然聽見“咔嚓”一聲——房樑上掉下半塊瓦片。
“什麼人！”
黑衣人們抬頭望去，一隻黑貓從樑上躥過。趁這空隙，陳寧從桌底滾出，銀針刺入最近那人的腳踝。黑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他的同伴立刻揮刀劈來！
陳寧抓起香爐格擋，“當”的一聲巨響，香灰漫天飛揚。黑衣人被迷了眼，陳寧趁機撞開他奪門而出。
祠堂外是片荒廢的竹林。陳寧沒命地狂奔，竹枝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突然，前方出現一道高牆——死路！
“小子，看你還往哪跑！”
黑衣人獰笑著逼近。陳寧背靠高牆，突然發現牆根下有個不起眼的狗洞。生死關頭，他顧不得許多，縮身鑽了進去。
洞外是條僻靜的小巷。陳寧剛爬出來，就被一隻大手捂住嘴巴拖進陰影裡。
“別出聲。”是個女子的聲音，“跟我來。”
女子身形矯健，拉著陳寧七拐八繞，很快甩開了追兵。他們最終停在一間藥鋪後門，女子有節奏地叩了三下門板。
“吱呀”一聲，門開了條縫。陳寧被推了進去，撲面而來是濃郁的藥香。屋內點著油燈，幾個身影圍坐在方桌旁，見他進來齊齊起身。
“陳公子。”為首的是個中年文士，面容清癯，“在下趙抃。”
陳寧心頭一震——杭州知州趙抃！蘇軾讓他投奔的人！
“趙大人，蘇學士他......”
“我們都知道了。”趙抃神色黯然，“冬至日血洗蘇府，蔡京這是要趕盡殺絕。”他示意陳寧坐下，“是溫嬤嬤飛鴿傳書，讓我們在此接應你。”
陳寧這才注意到，桌上攤著一張汴京地圖，上面標註著幾個紅點。引他來的女子正在彙報追兵的動向，聲音清脆利落。
“這位是？”陳寧問道。
“皇城司密探，青鸞。”趙抃簡短介紹，“表面上是蔡攸的侍妾。”
青鸞向陳寧福了一禮，眼中卻毫無媚態：“陳公子，司馬相公可曾交代什麼？”
“他說“去找趙”，然後就......”陳寧聲音哽咽，“還給了我這半塊玉佩。”他取出玉佩，“與家母留下的那塊極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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