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泥濘的河灘上艱難前行。陳寧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陸游突然停下,指著對岸:“看!”
汴河對岸,一隊騎兵正在疾馳。為首的人青衫飄飛,赫然是黃庭堅!
“黃學士!”陸游跳起來揮手。
黃庭堅發現了他們,立刻命人放下一艘小舟。陳寧和陸游剛渡過河,就被拉上馬背。
“出大事了!”黃庭堅聲音嘶啞,“新帝昏迷不醒,太醫說是中了蠱毒!”
“蠱毒?”陳寧想起鄭清的症狀,“可是與鄭清中的毒一樣?”
“正是!”黃庭堅點頭,“更可怕的是,端王已經控制了半個皇城,揚言要清君側!”
馬隊疾馳在官道上。陳寧將遺詔之事告知黃庭堅,後者大驚:“如此說來,端王是要毀掉遺詔,掩蓋自己謀害先帝的罪行!”
“先帝?”陳寧心頭一震。
“先帝死因蹊蹺,一直有傳言說是端王下毒。”黃庭堅壓低聲音,“如今他對新帝如法炮製,就是要奪回皇位!”
皇城方向火光沖天。黃庭堅勒住馬:“前面過不去了,端王的人已經封鎖了所有入口。”
陳寧望向那巍峨的宮牆。他的兄長——當今皇帝危在旦夕,而能證明端王罪行的遺詔就在他手中。可要怎麼進去呢?
“我知道一條密道。”陸游突然道,“我爹帶我去過,是當年太祖皇帝修建的,直通大內!”
密道入口竟在汴京最熱鬧的相國寺市場內。一個賣炊餅的攤位下,藏著塊活動的石板。四人鑽入地道,陸游舉著火把引路。
“這密道只有歷任太常少卿知曉。”陸游得意道,“我爹說,是預備官家遇險時用的。”
地道幽深曲折,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鐵門。陸游在門上有節奏地叩了幾下,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開門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太監,見到陸游大吃一驚:“小公子怎麼來了?這位是......”他眯眼看清陳寧的臉,突然跪下,“吳王殿下!”
陳寧愕然。老太監激動道:“老奴是林昭儀身邊的舊人,當年親眼看著您被送出宮的!您這眉眼,與昭儀娘娘一模一樣啊!”
“陛下現在如何?”黃庭堅急問。
“情況不妙。”老太監引他們前行,“蠱毒已入心脈,太醫們都束手無策......”
密道盡頭是皇帝寢宮的偏殿。殿外圍滿了侍衛,但老太監帶著他們從一幅畫後的暗門進入。寢宮內藥氣瀰漫,龍榻上的新帝面色鐵青,七竅中隱約有黑血滲出。
陳寧上前檢視,發現皇帝的症狀與當年養母臨終時一模一樣!他猛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蘇軾給的藥瓶——還剩三粒藥丸。
“這是......”
“蘇學士配的解毒丹。”陳寧將藥丸塞入皇帝口中,“或許能緩解毒性。”
藥丸服下不久,皇帝的面色竟真的緩和了些。他微微睜開眼,看到陳寧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
“陛下,臣找到了先帝遺詔。”陳寧取出絹布,“端王謀反的證據在此!”
皇帝艱難地抬手,撫過遺詔上的玉璽印記,突然淚流滿面:“父皇......兒臣無能......”
“陛下保重龍體。”黃庭堅跪地道,“當務之急是拿下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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