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遠醒得比鬧鐘早。
唐知夏還在睡，臉朝著窗，手背擱在枕邊。他起身時放輕動作，襯衣釦到一半，又坐回床沿，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昨夜她說了些什麼，他都記得。
也記得自己問了好幾遍。
她最後受不了，把檢測的東西收進袋子，告訴他明天去確認，現在先讓她睡覺。
周遠拿起手機，想讓人準備車，看到才六點多，又放下了。
他可以把司機叫起來，把早餐提前，讓整座院子隨著自己醒來。
但醫院約的是九點。
他在樓下坐到七點半，聽見樓上有腳步，立刻起身。
唐知夏扶著樓梯欄杆看他。
“你昨晚到底睡了沒有？”
“睡了。”
“那怎麼穿成這樣？”
他低頭，發現襯衣釦錯了一顆。
到了醫院，他仍舊沒有平靜下來。
候診區人不少，一對年輕夫妻坐在他們旁邊，丈夫低頭看手機，被妻子叫了兩遍才抬頭。周遠的手機始終放在口袋裡，叫號屏亮一次，他便看一次。
唐知夏原先還笑他，等真正輪到，手也握緊了包帶。
他伸手，她便把手遞了過來。
檢查結束後，醫生確認了懷孕，交代後續複查。唐知夏問了自己關心的問題，周遠聽得認真，臨走還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檢查單，像怕漏拿了什麼。
出了診室，他們沒有立刻下樓。
走廊盡頭有兩張椅子，唐知夏坐下，把紙一張張整理好。周遠站在她面前，半晌才問出一句。
“你怎麼想？”
她抬頭。
“昨晚不是問過了？”
“現在確認了。”
唐知夏看著手裡的單子。那上面並沒有一個已經能讓人認出模樣的孩子，卻讓她今早走出家門以後的一切都變得不同。
“我想要。”她說。
周遠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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