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時，唐知夏的孕期進入了第七個月。
她已經不能再把電腦擱在膝上。坐久了，便要起身走一走，原先放在桌子下的檔案箱也挪開了，騰出一塊讓腳舒服些的位置。
最後一箇舊專案交付那天，周遠陪她進城。
他仍在樓下等。
這次出來得很快。唐知夏手裡少了一個檔案袋，臉上卻沒有上回談價時的緊繃。對方邀請她明年繼續，她只答應到時再聯絡，沒有提前把產後的時間填滿。
回程路上，她把幾個工作群的訊息提醒關掉，靠在椅背上看窗外。
“做完了？”周遠問。
“這一批完了。”
“想慶祝一下？”
她想了想，說想去買點東西。
周遠把車開到商場，以為她要買孩子的用品。唐知夏卻先去了文具店，挑一本新的筆記本，又去看冬天穿的外套。
她試了兩件，都不太合身。
店員說可以選更寬鬆的款，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半天沒有動。周遠站在旁邊，正想說不好看就換一家，她忽然笑了一聲。
“再過兩個月，這件又大了。”
“那就再買。”
“你倒簡單。”
她還是買了那件，顏色比從前常穿的亮。付款時自己拿手機，周遠替她拎袋子，兩個人又沿商場慢慢走了一圈。
經過嬰兒用品店，她才停下來。
店員拿來一件小衣服，放在她掌心，袖子短得不像真的能穿進去一隻手。周遠接過去，翻來覆去看，問是不是拿小了。
“剛出生的就這麼大。”唐知夏說。
“這麼小？”
她伸手比了比他的掌心。
最後他們只買了幾件。回到車上，唐知夏把其中一件重新拿出來，放在腿上看了很久。
周遠發動前，也低頭看了一眼。
從醫院那張模糊的檢查圖，到這件能夠摸到的衣服，中間好像只隔了幾次吃飯和睡覺。可家裡的窗簾已經換厚，門前那棵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孩子也開始在她腹中有自己的動靜。
回到山裡，廚房正在包餃子。
劉素琴和梁成的妻子佔了半張桌，面板上擠滿小麵糰。郭苗想幫忙，包出來的餃子一個比一個扁，蔣師傅的兒子跟著學，最後兩個人各端一隻盤子，爭誰包的不會煮破。
唐知夏脫下外套過去坐，劉素琴怕她累，讓她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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