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棠拿到小鞋，先把油布上的水痕擦乾。
她沒有哭。
一隻看完，再看另一隻，最後把兩隻鞋並在掌心，用指甲摳掉鞋邊一點黴。
“得曬，不能暴曬。”她對邵則明說，“你放窗邊，別給我扔洗衣機。”
“我又沒傻。”
“上回那件毛衣是誰洗小的？”
邵則明閉嘴了。
周遠把地圖放在桌上。老人看完，問東坡現在有沒有路，周遠說沒走到，還不知道。
她點頭。
“那就等知道了再說。”
臨走，她叫住周遠。
“你還去，是不是？”
“七天後。”
“見他？”
“有人約我。”
顧秋棠手裡還攥著鞋。
“顧先生從前不愛遲到。誰遲了，他不罵，扣飯。”
她說完，自己笑了一聲。
“你不吃他的飯，倒省事。”
新址的交易，在約期第四天完成。
修繕預算重新核過，賣方不再堅持臨時抬高的價格。周允把土地邊界尚有爭議的部分暫時剔出，地下設施責任也留了書面追索條款。
周遠看見最後的數，簽了字。
鄭啟明長出一口氣，遞鑰匙時想說幾句場面話，被周允叫住補籤附件。
“還有三頁。”
鄭啟明的手停在半空，又坐回去。
趙鵬在旁邊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那天下午，周遠站在北門內，看施工隊拆掉一塊舊標牌。
牌子後面藏著一窩蜂，工人跳下來，扔了扳手就跑。趙鵬剛想笑，自己也被追得繞車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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