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水口有一道豎直閘板，懸在半空。旁邊的提升機已經鏽爛，鏈條纏死，原本放下便能隔開閘室，水就會暫時蓄在外面的截水溝。
“關了能撐多久？”周遠問。
老秦知道他在問什麼。
“兩三分鐘！再長，溝滿了往街上漫！”
“夠把人弄上去嗎？”
消防員抬頭看了眼檢修口。
“抓緊。”
周遠趟到閘邊，腳下幾乎踩不穩。他摸到閘板把手，明確拒絕卡死的提升機構阻礙自己放下它。
鐵鏈猛地繃直。
閘板落了一截，鏽粉撲簌簌往下掉。
他順勢往下壓。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水流從一大片縮成底部的一道。閘室終於不再迅速上漲。
“上人！”
夏立先被吊上去。
接著是老秦。老人不肯松梯子，說還有工具在下面，趙鵬隔著檢修口把他手指掰開。
“你那扳手金的？”
“單位的！”
“我賠！”
老秦被拉走，底下只剩周遠和一名消防員。
外面的對講機傳來聲音：街邊溝正在漲，挖機還差十米才能清到洞口。
不能等。
周遠讓消防員先上梯，再將閘板緩緩提起一部分。水重新衝進閘室，他沿梯向上，最後一腳踏出檢修口，下面已經看不見水泥臺。
他坐在地上喘了口氣。
褲兜裡的手機徹底泡壞了。
夏立被送上救護車，老秦裹著毯子坐在旁邊，鼻子凍得通紅，還在向護士解釋自己沒有摔壞。
護士拿血壓袖帶拍了拍他胳膊。
“我沒問。手伸出來。”
他終於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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