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裂開的鋼件，魯敬安沒有帶走。
一直擱在會客室窗臺上，底下墊的紙被油浸透，邊緣捲了起來。保潔不敢扔，問過兩次，後勤又去問唐知夏。
周遠經過時聽見，停下來，將東西拿在手裡。
比看著重。
斷口不齊，一側泛著暗光。他記得魯敬安說過，那套模具能修，修完精度回不來，客戶不認。
但眼前這件不是模具。
是最後一次試機時壓壞的零件。
周遠給魯敬安打了電話。
對方接起來，先說了句周先生，隨後便等著。
“我要去你們工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保管的事情，我們內部——”
“不談倉庫。看生產。”
“哪條線？”
“做這個零件的。”
周遠報了照片上的編號。
魯敬安沒有立刻答應，過了一會兒說需要跟廠裡確認。
十分鐘後，地址發了過來。
唐知夏聽說他要去，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今天？”
“現在。”
“我下午有人來面試。”
“你留著。趙鵬跟我去。”
她拿過那塊鋼件，看了看。
“你準備試什麼？”
“還不知道。”
這句話是真的。
他只是不想再坐在院裡，等別人拿一件東西過來，問能不能藏，能不能鎖，能不能讓另一撥人取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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