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正式詢價單，不是魯敬安送來的。
發件人叫沈聽瀾，衡川裝置的採購負責人。
郵件裡沒有問周遠能不能創造奇蹟。附件是圖紙、檢驗要求、預計用量，以及一份現有供應問題說明。
她要的是另一種支架。
用在裝置內部，不是靖原送來的那個零件。材料接近，彎折的位置和厚度卻不同，過去由兩家供應商輪流做，交貨總不穩定。
唐知夏沒有直接報價。
“先確認圖紙來源和使用權，再看工藝能不能接。”
對方回覆很快。
圖紙由客戶自行設計，可授權試製。她還約了兩名技術人員一起到廠，不帶媒體，也不要求參觀其他客戶的東西。
周遠看完郵件，抬頭問：
“誰介紹的？”
“靖原客戶那邊的工程師。看過前面的試製記錄，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魯敬安知道嗎？”
“遲早知道。”
他把電腦轉回去。
“約。”
沈聽瀾比約定時間晚了七分鐘。
她下車後先道歉，解釋路上出了事故，隨行人員都在車裡，車牌和名單提前發過。說完，她將高跟鞋換成一雙平底鞋，鞋盒放回後備廂，拎著檔案進去。
四十歲左右，個子不高，頭髮扎得緊。
她沒有打量周遠，先看廠裡的待檢區和隔離區，隨後問誰負責檢驗。
郭小芹舉了下手。
“我。”
“能借你十分鐘？”
兩個人站在檢驗臺旁說話。
周遠沒跟過去。
他遠遠看見沈聽瀾拿出一件樣品，郭小芹摸了摸邊緣，又找來量具。幾分鐘後，郭小芹指著一處尺寸搖頭，對方反而點了點頭。
回到會議室，沈聽瀾將樣品放下。
“那是我們留的故意超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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