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則明把布包拿來。
那雙小鞋放在裡面，已經清理過黴點，顏色仍舊暗。顧秋棠摸了摸鞋頭，沒有拿起來。
“放家裡吧。”
“等你回去一起帶。”
她沒有應。
周遠看著她的手。
皮膚薄，血管突出，指節像一截截細小的樹根。那隻曾在木樁前搬過凳子、踩過縫紉機踏板的手，此刻連一雙嬰兒鞋都沒有提起。
他能做的只是在被角滑下去時，替她往上拉一點。
顧秋棠察覺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蓋太嚴，熱。”
周遠停住。
“好。”
她閉上眼，不再說話。
晚上十點，邵則明請他們先回去。
陶守義不肯。
醫院不允許太多人留下，邵則明勸了兩遍，他仍坐著，說自己不睡，不佔地方。
最後是顧秋棠睜眼罵他。
“你在這兒喘一夜，我睡不睡？”
陶守義站起來。
他臉上的神情像小時候又捱了她一句訓，既委屈，又有點放心。
周遠帶他去附近住下。
進房後，老人先找插座，掏出那部舊手機，插了兩次都沒插穩。周遠替他接好，問他怎麼下的山。
“我說來看看她。”
“顧惟誠讓你出來了？”
“嗯。”
“你回去有問題沒有？”
“他說想待幾天，待幾天。”
陶守義坐在床邊，低頭搓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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