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後的第五天，辦公室換了接線方式。
不是因為電話壞了。
上午九點到十點半，前臺接了四十三通電話。七通問能不能採訪，十幾通求治病，還有人說老家一處塌方一直沒清，想請周遠去看看。
剩下的，聽不出真假。
一個男人說自己被關在地下室，問地址，卻只報出一個城市。前臺正準備報警，對方又笑，說替網友測試一下他們會不會當真。
姑娘掛掉電話，手還在抖。
周遠聽完錄音，坐了片刻。
“真需要救援的，先聯絡當地。別讓人等我們回覆。”
唐知夏把分類後的記錄推給他。
“已經這樣回了。但有人把你的私人號碼放出去了。”
那是舊號碼。
周遠前幾年一直用，父母、親戚、以前的同事都有。網上流傳的名單裡，不知經過幾手，終於有人把它補了進去。
手機現在每隔幾分鐘便震一次。
他換成靜音，放進抽屜。
午後，羅峻來了。
上回談消防進入方案的副站長，還是那張曬得發紅的臉。他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一雙新的工作手套。
“你那天弄壞了人家一副。”
周遠愣了一下。
“誰的？”
“現場借給你的，後來找不著了。站裡聽說我來，順手讓我帶一副新的，不是什麼禮物。”
周遠接過，笑了一下。
羅峻沒坐多久，先把路口事故後續說清。
騎電動車的是那位孫護士。車倒了，她躲得快，膝蓋蹭破一點，後來還是趙鵬替她把車送去修的。貨車司機在接受調查，事故原因要等結論，網上已經傳了幾個版本，都不能作準。
說完這些，他才取出一張紙。
不是公文。
是幾個被打到他們站裡的電話號碼。
“有人以為我們能調你。”
周遠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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