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紹平到得早。
他穿一件褪色夾克，右手無名指短了一截，走路時左膝不太利索。進門以後沒先看周遠，先看院裡能停幾輛車，哪裡能洗裝備。
坐下，第一句問錢。
“常駐工資怎麼發？”
周遠報了個準備範圍。
段紹平點頭。
“夠談。出去一次，補貼另外算。傷殘保險不能拿意外險三個字糊弄我。”
“這些可以找人核。”
“我還要帶一個人。開車、管裝備都行，嘴碎，但不誤事。”
“見了再定。”
段紹平這才把夾克拉鍊往下拉了點。
他沒有說過去救過多少人，只講自己幹過什麼、現在能幹什麼。負責過現場處置，後來在工程裝置公司做特殊作業，遇見過傷者，也處理過沒有人員受困的麻煩。
“你的影片我看了。”他說。
“怎麼樣？”
“手快。也有幾下看得我後背發緊。”
周遠抬頭。
“哪幾下？”
段紹平拿手機，找到其中一段。
他沒有嘲諷，直接指出當時旁邊還有誰，哪一處構件可能影響另一邊。說到看不清的地方，他也承認只能猜，不能隔著影片認定現場該怎麼做。
周遠認真聽完。
“有合適的地方，可以讓我跟你走一次？”
段紹平想了想。
“有。沒人壓著，不用拿誰的命試。”
城南一座舊印刷廠正在拆除。
廠裡有一套停用的紙張處理裝置，因為後期加蓋房屋，拆運通道被堵住。裝置本身已經賣出，買方想完整取走，房東卻不願為了它拆掉半面牆。
兩邊僵了十來天。
段紹平以前合作的工程隊正在那裡。
他提前聯絡過，講明來人、目的和條件。周遠到時，現場負責人把相關單據拿出來，先確認裝置屬於誰、房屋誰能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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