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鵬在院裡洗安全帽。
衝下來的水全是黑的。
他老婆打電話過來，問星期天到底還去不去買鞋。
“去，肯定去。”
“你上週就說肯定。”
“上週不是臨時有事嗎？”
“孩子腳長了，鞋又不會等你忙完再擠。”
趙鵬拿肩膀夾住手機，一隻手去夠毛巾。
“知道了。今天回來就去，你先別買，我帶他挑。”
掛了電話，他發現周遠站在水龍頭另一邊。
“今天別再幹到天黑啊。”
“只是去看地方。”
“你昨天出門還說下午應該能回來。”
周遠沒爭，幫他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撿起來。
鬱成實約的地方在城北，一片建成多年的工業園。
車從正門進去，先經過一排貨運車。路邊有賣早餐的小推車，一個工人騎著電動車，邊走邊把油條往嘴裡塞，差點撞上轉彎的叉車。
司機按了喇叭。
鬱成實搖下車窗，衝那人喊：“吃完再騎！”
工人扭頭，認出他，趕緊把油條放下。
車繼續往裡開。
“你這裡的人都認識你？”趙鵬問。
“也有不認識的。”
“那你剛才喊什麼？”
“撞了還得停下來送醫院。”
園區最北邊有兩棟舊車間，中間隔著一條能並排過兩輛貨車的路。靠東那棟門開著，裡面堆了些木托盤；西邊空著，牆上還能看見上一家企業拆招牌留下的印子。
段紹平一下車就去看地面。
他走得很慢，用鞋底蹭了蹭幾處修補過的位置，又抬頭看屋架。
鬱成實沒催，領著周遠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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