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忠在第五天找到了新倉庫。
地方比原來小，頂棚也矮，貨架最高一層不能再用。好處是門朝街，車到了就能卸，不必穿過別人的院子。
他帶老婆去看了一次。
女人站在門口，先看地上的水印。
“漏過？”
房東說是前些天下雨，門沒關嚴。
她不信，踩上凳子，伸手摸了摸牆角。
手指放下來，有一層白灰。
“這裡得修。”
房東答應了，又問什麼時候交錢。
裴文忠沒接話。
他老婆從凳子上下來，把褲腳捲起的一點放平，出門以後才問：“舊地方的錢退了沒有？”
“還沒退。”
“那咱們要交兩份？”
“先交著。”
女人站住了。
“你不是說去講理？”
裴文忠摸出煙，摸到一半，又塞回去。
“講。貨也得有地方放。”
她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勸，只說回家拿捲尺。舊架子有幾組能搬過來，得先量好。
搬貨那天，趙鵬提前空出了兩個小時。
裴文忠叫來的車順利開進後院，司機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入口。
“今天又能走了？”
“讓你來就能走，別問。”
裴文忠把清單夾在門板上，帶人搬貨。
六年的東西，比他想的多。
最裡面有一批壓壞了的紙管，客戶退回來，他一直沒捨得扔。還有舊推車、斷了齒的鋸片，半桶早已幹掉的膠。每搬出一件，他都要停一下，想想值不值得帶走。
老婆在車下接東西，後來實在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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