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任芳把窗邊那隻襪子翻了個面。
襪尖還潮著。她沒有收進櫃子，用夾子夾住繡著小熊的那一邊，免得風把它吹下去。
食堂已經開門。
她拿了兩個饅頭，吃完一個，將另一個掰開，才想起女兒今天不在。剩下半個擱在碗邊，等粥涼下去，又慢慢吃了。
小孟過來時，她正把碗端去回收處。
“唐姐說，九點以後有空。”
任芳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我下午才過去幹活。現在能去嗎？”
“她在打電話，等會兒。我先給你找個袋子，裝那些紙。”
“不用，包裡裝得下。”
小孟看了看她的布包。存摺、身份證、舊本子都擠在裡面，拉鍊一邊磨出了毛。
最後拿來的是一箇舊檔案袋，封口上的繩子還好，背面印著半截裝置名稱。
任芳沒有推，低頭將那行字朝裡折了一下。
九點十分，她到了辦公室。
任芳把本子遞過去，唐知夏將昨晚沒印清的最後兩頁重新影印。本子攤開後，中間那道線總往回縮，她沒有使勁壓，只用一隻空杯墊住外側。
機器吐出來的紙邊有點黑。
任芳伸手想幫忙，碰到熱紙，又縮回來。
“這是你寫的日期？”唐知夏指著一頁問。
“嗯。”
“這一天記的是前一天的事？”
任芳湊近看，想了好一會兒。
“那天趕集，我買過鹽。回來以後才吵的，晚上寫的。”
“趕集是每個月固定幾天？”
“逢三逢八。”
唐知夏換了一張便箋，讓她把記得的東西補在旁邊。
任芳寫了兩行，又停住。
“這裡要不要寫重一點？”
唐知夏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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