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除開始以前，老季沿著倉門喊了一遍。
今天停裝卸。
有人問停到幾點，他說等現場通知，沒有擅自報一個數。
林濤將兩隻檢測箱推到庫房裡面，按段紹平的交代，沒拆外包裝。趙鵬出去接運輸單，經過舊棚，看見一個年輕工人在安全帽裡面墊紙。
“熱？”
“帽子大，老往眼前掉。”
工人叫阿忠，入隊才半年。他把紙團塞進去，晃晃頭，又取出來重新折。
趙鵬指了指扣帶。
“先問你師傅，別自己塞得一頭包。”
阿忠有些不好意思，拿著帽子去找帶隊的盧師傅。
舊棚裡面已經清空。
人員在外側做準備，吊車還沒有開始提樑。北邊共用路暫時仍通著，正式起吊前，才按商定的時間停過往車輛。
老鄒的車就在這時回來。
他沒往遠行的裝卸區拐，沿著留給舊倉戶的通道走，到自己倉門前停住。
車上空著，駕駛室裡放著一袋藥。
老季過去問拿給誰，老鄒說媳婦腰疼，又抱怨醫院停車費貴。
說到一半，棚裡面響了一聲。
聲音很短。
像有人將一塊厚木板掰斷。
盧師傅先抬頭，隨即朝棚外揮手。
“退！全退！”
另一名工人小程正在收外側的散料，聽見喊，扔下手裡的桶往外跑。
他才跨過圍擋底座，背後的柱腳就癟了。
舊鏽從漆皮下面崩出來，落得一地都是。
橫樑一端驟然下沉，另一端還掛在舊構件上，整個棚頂跟著扭過去。
周遠當時在倉門口。
他先看見鐵皮翹起，隨後看見那根橫樑越過圍擋，向檢修空地斜下來。
小程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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