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需要什麼手續，哪些可以先付，哪些還要核。他坐到工作臺邊，把每一項重新列出來，發現自己多算了一次運輸，便劃掉。
米拉提醒，可以先寫估算。
“估算也是我寫的。”他說，“後面得認。”
周遠看著他劃掉那行數字，心裡反而更沉。
如果這個人貪得無厭，事情會容易一些。
他可以補償合理部分，拒絕剩下的要求，然後把這件事放過去。
可馬贊既肯接受幫助，也沒有藉機多拿。
他只是不願意被當成一個本來就該損失的人。
下午，替代機組到了。
納比勒跟著過來，落地後先檢查底架，再核接頭。馬贊一邊幫忙，一邊不停看錶。
磨坊重新響起來時，他沒有站在外面等別人祝賀。
他抓起空袋，鑽進了粉塵裡。
機器停了兩天多，有幾個地方需要重新調整。納比勒留下，邊看邊修，額頭上很快也蒙了一層白。
周遠本來想走。
馬贊從裡面追出來，把一塊乾淨布遞給他。
他的肩上沾著麵粉。
周遠擦了擦，問：“後面還有什麼事，直接聯絡米拉。”
馬贊卻說：“我還有一件。”
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張抽水站的執行記錄。
是伊德里斯給的。
水站蓄水池在昨晚已經補到了最低需要的水位，之後繼續抽水，是為了給其他幾個點留出餘量。
“我不是說他不該抽。”馬贊說，“我想問，到了這個時候，誰會再想起我？”
周遠看向那張記錄。
昨夜他接到的訊息只有供水恢復。
他鬆了一口氣，接著看新的申請，沒有追問是否到了可以重新比較兩邊需要的時刻。
“機組拆裝也要時間。”米拉說。
“我知道。所以我來問，不是叫人去搶。”
馬贊翻到紙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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