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會沒有開在周遠辦公室。
伊德里斯找了水站旁一間空屋，搬來幾條長凳。桌子不夠，馬贊從磨坊拉來一塊舊門板，架在兩個木箱上。
有人帶電工，有人帶賬本。
維克多最後到，手裡還拿著半瓶水。
他看了一眼屋裡的位置，沒有往周遠旁邊坐，挑了靠門的一條凳子。
“車十點半要走。”他說，“我只能待一個小時。”
米拉開始翻譯前，先把今天自己的結束時間也說了。
中午以後，她要去接妹妹。
家裡那邊已經連續兩晚供電不穩，妹妹一個人在住處，她不放心。
周遠點頭，讓她按時走。
討論開始得很快。
伊德里斯不願意縮短水站現有的供電時段。
他把各處儲水量擺出來，有幾項還是早上剛更新的。抽水不只是讓大家今天有水，還得給管線再次中斷留餘量。
馬贊也沒有隻談磨坊。
他找來的小機組能滿足一部分加工，滿負荷不行，可以把最急的訂單拆開做。另有一家修理鋪願意藉機器，但需要運輸，油料也得另算。
水站的電工提出輪換方案。
維克多立即否了其中一段。
不是技術不行。
那個時間沒有車，司機也不能剛跑完夜路就再出發。
屋裡爭了起來。
有人嫌車費高，有人嫌儲水預留太多，馬贊拿筆算到一半，發現自己漏掉了拆裝時間，把前面寫好的數字又劃掉。
周遠坐在旁邊，幾次想直接給個順序。
但他答應過，先聽。
一個多小時後，方案仍然不好看。
費用比各自最初想的都高，誰也沒拿到全部想要的時間。不過他們終於找出一個可以試行的安排：大機組繼續保障抽水，另借裝置分擔磨坊和兩處小型用電點，運輸集中做，幾家分攤部分費用。
遠行需要提供一次檢測和一段短期墊款。
周遠看完，發現這比自己直接拿錢補損失麻煩得多。
也發現，如果那些人昨天就能坐在一起，有些損失可能不會等到發生後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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