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是被切割機吵醒的。
聲音從窗下鑽進來，停了幾秒，又猛地響起。有人在喊尺寸，另一個人隔著半個院子回答，數字聽不清，只聽見最後一句“不夠，再往裡一點”。
他摸到手機。
七點四十。
沒有緊急求助，也沒有半夜積下來的協調訊息。窗簾邊漏進一線陽光，落在行李箱上，那隻箱子還沒開啟。
周遠躺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以前他想睡個不被工作打斷的覺，現在終於沒人催他，自己的院子卻先把他叫醒了。
下樓時，任芳正在收桌上的碗。
“鍋裡有粥。”
“他們每天這麼早？”
“今天還算晚。昨天有輛車六點多就來了。”
任芳往窗外看了一眼。
“吵著你了？”
“沒有。”
話出口，切割機又響了。
周遠端起碗，往裡面那間屋走。
早餐吃到一半，小孟抱著一疊快遞進來，最上面擺著一個壓扁的紙盒。
“這個賠過了。裡面的東西沒壞，我拆開看了一下。”
周遠隨手翻了翻，有書，有換洗衣服，還有他出國前訂的一盞落地燈。
當時想放在窗邊，晚上看東西方便。
現在那塊地方堆著兩箱暫存的零件。
他放下筷子，問：“後面的空屋呢？”
“放返修件了。”
“西邊那兩間？”
“段師傅帶人幹活。裡面通了新的電，搬來搬去不方便。”
小孟說完，看他沒接話，便把快遞往懷裡攏。
“燈先放我那兒？”
“不用，我自己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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