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給出的交接表，一共有四頁。
最容易交出去的是鑰匙和車輛。
最難的是那些沒有寫進合同、卻已經被人當成承諾的事。
有人以為遠行接管過場地，周遠就會一直在。有人以為一次成功的護送意味著以後每一趟都一樣。還有人把他在爭執中說過的“我會處理”，記成了一項沒有期限的保證。
艾琳把這些逐條列出來。
周遠沒有把它們全劃掉。
說過的話要查，正在執行的安排要有人接手。已經接下的運輸和維修任務，由遠行繼續按約完成；日常調配、爭議仲裁，以及新的能力保障請求，到明確日期後停止受理。
他不再接受把“最後由周遠決定”寫進新協議。
訊息發出去的當天，轉運院門口多了不少人。
有人來問手續，有人來問能不能跟著走。
一個老人在院裡住過幾晚，拎著已經縫好的布包，站在門邊等。他聽說周遠要離開，便以為這裡也要散。
薩婭解釋了兩遍。
醫院還在，接收傷者的安排也在，普通轉運繼續。
老人點頭。
過了一會兒，又問，槍打過來怎麼辦。
薩婭沒有替周遠回答。
那件事，她保證不了。
最後一週，周遠又去了水站和磨坊。
大機組已經有了輪換安排，臨時借用的裝置也歸還了一部分。調配小組沒有變得事事順利，賬上仍有沒結清的費用，幾個人仍會爭吵。
但他們知道該找誰。
伊德里斯不再每次接到缺水報告就打給周遠，而是先核蓄水量和車輛，再把不能解決的部分拿出來商量。
馬贊恢復了大半生產。
失去的客戶沒有全部回來，有的已經習慣了新的供貨方式。他沒有再請周遠替自己要回訂單。
臨走時，他拿來一袋麵粉。
周遠想付錢，馬贊擺手。
“這袋送你。下次要，照價。”
米拉翻譯完，笑了一下。
周遠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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