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親，女兒聽丫鬟們聊天說主街上新開了家點心鋪子，嘴饞就出府買了一點，我還買了一點布料回來。女兒就這兩天出去過，之前半年都沒有出過府，女兒怎麼會偷庫房的東西，女兒是冤枉的啊。”
柳氏立刻抓住話頭：“買新料子？那些不一定是買的吧，庫房裡丟的料子不少，比如四匹蘇繡被面和幾匹暗花錦緞......”
“母親！你會不知道我有沒有蘇繡和錦緞麼......”沈清辭幽幽地看著柳氏，“不如我將買的布料拿過來給母親看看，如何？你說的那些料子，可都是隻給沈清柔的，從來不會給我留著。”
“嘶”滿堂倒吸氣聲，眾管事丫鬟恨不得當自己聾了低下頭去。
“胡說！”柳氏也是急眼了脫口而出，現在心虛道，“老爺你別......”
“夠了！丟不丟人！”沈父臉色黑沉，知道柳氏不會待長女多好，但不知道能這麼沒分寸，一點主母體面都沒有，果然地方氏族就是沒京都高門貴女有涵養，最主要還這麼多人在封不了口，遲早傳出府去影響的是他的仕途考評。
這個時候眼前又浮現出前妻的明媚溫婉的臉。
“來人，去大小姐房裡把她買的布拿過來給夫人看看。”沈父指了個前院伺候的丫鬟跟著嬤嬤去了，問沈清辭，“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沈清辭把沈父的行動都看在眼裡，心想他也未必相信她。
“女兒一個人住在偏院這麼多年，現在丫鬟有等於沒有，一個月月例母親扣完只有五兩，這兩天出門用的還是這幾年攢起來的銀子買的布料。”
邊說邊看到沈父臉色越來越黑，柳氏臉色越來越白差點笑出聲，忙道：“女兒不知府上發生什麼要查庫房，若是丟了東西，要麼是看守監守自盜”，看了王忠一眼，“要麼就看鑰匙是誰看管的，誰有機會接觸鑰匙和去庫房取物吧。”
說著自嘲地笑了笑，有點真心的看著沈父，平靜道。
“父親不知道麼，母親從來不讓我瞭解府中後宅管理賬目等瑣事，府中財產幾何？下人幾何？女兒真正每個月的月例幾何布匹幾匹？我快及笄了，她給沈清柔辦賞花宴帶她融入社交圈子，她可曾將我帶出去當我是府裡的大小姐了？”
沈清辭側眼看見柳氏開始坐立不安的身子，對沈父繼續。
“父親在同僚口中可曾聽他們夫人說過有我這個大女兒，柳氏怎麼說我的？嫌棄我沒教養還是怕帶我出去丟府裡臉？”
她嗤笑出聲，從沈父沒什麼變化的表情看，這些問題以前都出現過。
“那你問她可曾請人教導過我功課？琴棋書畫哪樣她管過我，要不是我自己有意識要跟著二妹妹一起學，你現在看到的就是個不學無術不知好賴的嫡長女！整個雲安城都不知道我這個大小姐現在是死是活！你不覺得可笑麼！知府夫人就是這麼在府內教養女兒的？”
沈清辭終究還是問出了口，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對那些夫人就滿口說我沒教養帶出來丟臉，你看看你自己呢！你這個嘴臉你當整個府城沒人知道你是個什麼德行麼！”
柳氏滿臉羞紅，“你大膽！你......”
沈清辭恨不得自己手邊也有個桌子，拍案而起大罵一聲賤人！
雖然不太認同沒有記憶的自己，但畢竟也是自己小時候，憋屈那也是真憋屈，現在主打的就是個發洩。
“你什麼！柳氏我告訴你！我忍你們很久了！知道的你世家出身！不知道的以為你哪個小家族庶女出身沒人教養大的，做的事樁樁件件就沒有個主母風範，嫌我丟臉你倒是請人教啊，我丟人不就是你子女教養不利丟的不還是你自己的臉麼！你都不知道別的夫人在背後怎麼笑話你的吧，我給你學學啊？‘無——知——婦——人’，‘被孃家弟弟扒著吸血不自知還自鳴得意的蠢——婦！’聽見了嗎！蠢婦！別人當家主母不說對繼女多優待吧，起碼明面上讓人挑不出錯不會被人戳脊梁骨，只——有——你！就像花園裡花朵上的蝴蝶群裡突然冒出來的那隻撲稜蛾子！丟人現眼！”
“你！你！我！......她......她們！”柳氏哆哆嗦嗦手都在抖，她不知道要說什麼，現在滿腦子都是無知蠢婦丟人現眼這幾個字刷屏。
沈父也覺得非常丟臉，回想起之前和幾個世家家主宴會時他們的不以為意，甚至意味深長的和他說娶妻娶賢。
他當時只以為在說各自家中夫人，他還附和誇讚了自家幾句，想到當時他們低頭喝茶的表情，就一陣窒息！
原來臉早就丟盡了！怪不得這些年越來越不順了，誰會聽後宅洋相盡出威信全無的知府的話。
但這也不是沈清辭當眾讓他沒臉的理由！沈父越想越覺得裡子面子都掉光了，所有火氣都衝向了沈清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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