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會議上的爭論陳珏都聽在耳中。
當雷戰拍著桌子要直撲中江時，他心裡也揪了一下。
說實話，雖然下一步進軍中江市是之前的計劃，但是經過永昌縣的攻堅戰各營各部都暴露出很多問題，哪怕是如今大家士氣正旺，但以目前部隊磨合程度和體量去啃兩百萬人口基數的中江市還是過於冒險了。
直到參謀長於正提出先收復周邊的縣級市，尤其是山河縣的時候，陳珏的手才幾不可察地握了一下。
山河縣，林山鎮。
陳珏面上依舊沉靜，甚至比平時更沉默些。
這種決定全團數千人生死、上萬倖存者未來走向的戰略抉擇，他一個營長雖有一定的發言權，但陳珏知道自己本人在全域性權衡中經驗與資歷尚淺。
團長、政委、參謀長他們掌握的資訊更全面，需要考慮的層面更復雜。
此刻多看、多聽、多想比貿然發言更重要。
私人情感，絕不能凌駕於戰略理性之上。
當張振國最終拍板，確定下一步先掃清外圍四縣時陳珏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稍稍落地。
“散會之前我再強調幾點。”張振國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營主官的臉，最後落在掛在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上。
“收復永昌，我們算是開了個好頭，但同時也暴露了我們不少問題，具體短板大家都清楚，我就不贅述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凝：“時間不等人，我們在這裡多休整一天，甚至多耽擱一個小時，那些還被喪屍圍困的父老鄉親就可能因為一口吃的一口水，或者被那些東西發現而悄無聲息地死去，我們的動作快一分他們的生路就多一分，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
“所以沒有時間讓我們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張振國的語氣陡然加重：“既然後續計劃已經達成一致就要儘快行動起來，具體的作戰計劃、行軍路線以及任務分配參謀部會根據各營的物資人員情況和偵察情報加緊制定，最遲今晚就會下發到各營，現在我要求你們回去立刻做好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是完成最後的戰鬥準備，無論是武器彈藥油料，還是藥品食品車輛，所有物資必須清點補充到位！這是硬指標，誰出了問題我找誰！”
“第二是做好戰士們的思想工作，告訴戰士們，累，我知道，連續作戰誰都不是鐵打的，但我們是兵，穿上這身軍裝，扛起這支槍，保護百姓、保家衛國就是我們的天職！把道理講清楚，把下一步要打哪裡、為什麼打講明白，士氣可鼓不可洩！這是各營教導員、各連指導員的首要任務！”
“第三也是最後一點。”張振國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抓緊這最後的時間讓部隊，尤其是新補充進來的弟兄再磨合，再熟悉！以老帶新，以戰代練！永昌縣城裡還沒清理乾淨的角落就是最好的練兵場！在可控的戰鬥環境下，把配合給我練出來，把膽氣給我練出來！我不希望到了真正的攻堅戰場上再因為配合生疏付出不必要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總結道：“明天是最後一天準備時間，補充物資整合力量，調整狀態準備戰鬥，我要求後天凌晨各部必須能夠按計劃準時開拔！有沒有問題？”
“沒有！”眾人齊聲應道。
“好，散會！各自準備！”
陳珏回到四營在永昌一中的臨時駐地，立刻將趙鐵、王振華、劉志強、吳文青以及郭偉、王鐵、張震、趙明等人召集到營部。
把團部的決定和團長的話原原本本傳達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時間的緊迫性和任務的艱鉅性。
“……情況就是這樣，具體作戰計劃今晚會下發。”陳珏看著眾人：“永昌這一仗我們是打下來了，但大家心裡都有數，這是集中了全團主力硬啃下來的，接下來的仗不可能再這麼打，分兵是必然，我們營很可能要獨立承擔一個方向的作戰任務甚至獨立攻打某個區域，壓力會更大。”
眾人沉默著，臉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