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先開了口：“營長，道理我們都懂，可咱們營滿打滿算戰鬥人員不到三百，新兵佔了一半，真要拉出去單獨打一個縣城，哪怕只是偵察牽制，這人手火力都吃緊。”
趙鐵點點頭補充道：“裝備損耗也不小，不少車需要大修，彈藥消耗量大，真打縣城物資排程運輸都是問題。”
王振華接過話頭：“思想工作我去做，戰士們不怕苦不怕累，但連續作戰疲勞是客觀存在的，新兵需要時間適應，老兵也需要喘息，團長說得對，時間不等人，可這弦繃得太緊也容易斷。”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表達了類似的憂慮。
力量不足是現實，拿命拼雖然能拼贏，但是沒有補充終究是拼不了幾次的。
陳珏安靜地聽完後才開口道：“大家的顧慮我都清楚，我也覺得力量不足，單靠我們自己想要收復一個縣城是不切實際的。”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但你們要相信團首長、團參謀部比我們更清楚各營的斤兩，他們制定計劃分配任務，必然會考慮各營的實際狀況和任務難度，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任務能否完成，而是思考如何在我們現有的條件下最大限度地加強自身的戰鬥力。”
陳珏目光掃過眾人：“武器裝備人員補充團裡肯定有統籌安排，但等著分配不行，我們要主動去要，去爭取，教導員你負責抓好思想動員，先把士氣鼓起來，老趙，你帶各連排長立刻開始最後一遍裝備清點和戰前演練，把永昌暴露的問題針對性練一練，我去團部。”
“去團部？”趙鐵問。
“對。”陳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容：“要人要裝備，去晚了怕是連湯都喝不上。”
半個小時後，陳珏再次站在團部的臨時駐地前。
剛走到軍需處的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激烈的嘈雜聲。
推門進去，好傢伙，一營長雷戰、二營長周勇、三營長周立功、五營長李國忠還有幾個直屬連連長都到齊了，把軍需處那間不大的辦公室擠得滿滿當當，人人臉上都帶著急切，目標出奇一致，要人，要槍，要補給。
正在焦頭爛額應付的是已經升任團軍務股幹事的邊程。
邊程此刻額頭冒汗，面對一群如狼似虎的營連長疲於應付：“……各位兄弟，不是我不給，是真的還在統計！倖存者裡有服役經歷的是不少，可具體人數、兵種、特長、身體狀況都得一個個核實登記吧？搬回來的物資是多，可彈藥要分類，裝備要檢修，糧食藥品要統籌分配……這都需要時間！團長說了，最遲今晚，最遲今晚一定……”
“邊幹事，時間不等人啊！”
一營長雷戰的大嗓門響起：“咱們一營是主力營，不多給點人手，不多配點重火力這仗怎麼打？團長說了要以戰代練，可新兵蛋子也得有槍有彈才能練啊！”
“就是。”二營長周勇介面道：“我們二營壓力也不小，別的先不說，重機槍的備用槍管得先給我們營配足吧？”
“還有我們五營的重炮這次也該發下來了吧。”李國忠也在一旁插話。
“你就別添亂了，你們營就一個連的預備役要什麼重炮？我看你還是帶著那幫新兵好好練練再說吧。”周立功吐槽道。
陳珏沒往前擠，就在門口靜靜站著。
這場面似曾相識。
打永昌縣之前，大家也是這樣不約而同地跑來彙報困難，變著法要資源。
看來無論什麼時候，當家都不容易。
正當邊程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詢問：
“喲，這麼熱鬧？開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