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牆上緩了片刻，陳珏感覺稍微恢復了些力氣，正準備離開衛生所回宿舍，忽然聽到一個有些遲疑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陳……陳珏？”
陳珏轉過身，只見一個穿著略顯寬大護士服、梳著簡單馬尾、臉上還帶著些未褪盡稚氣的年輕女孩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托盤，正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
女孩面容清秀，但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也休息不好。
陳珏覺得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是……？”他疑惑道。
“是我，林小晚，在……在柳林鎮，你們救了我……”女孩急忙說道，眼中浮現出感激和後怕：“當時我從二樓跳下來受傷了，我傷好了之後，就在這裡幫忙，剛才聽他們說有個叫陳珏的班長受傷了來處理傷口，我就在想是不是你……”
柳林鎮？陳珏腦海中閃過自己帶著同學開車衝撞開擋路的汽車，衝出喪屍群的記憶，以及少女從二樓跳下來，幾人連拉帶拽的救上車，當時情況緊急，林小晚上的也不是自己的車，根本沒顧上細看。
“是你啊。”陳珏點了點頭，語氣帶著欣喜，如今這個世道，能夠遇見認識的人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傷都好了？最近過得怎麼樣？有什麼缺的嗎？”
“好了，都好了，傷的不重，我學習不太好，讀的是衛校，衛生所缺人就在這裡幫忙了。”林小晚連忙回答，看著陳珏蒼白的臉色和明顯包紮過的後背，眼中露出擔憂：“你……你傷得重不重？我聽大家說你們這次出去……”
“沒事，皮外傷。”陳珏打斷了她，他不想談論黑石溝的事：“在這裡幫忙挺好，注意安全，我還有事，先走了，如果有什麼缺的，今後就去二營一連找我就行，我們都調過去了。”
“啊，好，好……你多保重。”林小晚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可能多話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退開一步，目送著陳珏略顯艱難地轉身離開。
看著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已經肩扛重任、滿身傷痕的年輕背影，她抿了抿嘴唇，眼神複雜。
末世之前，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中專生。
陳珏走出衛生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之前的宿舍區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士兵大多行色匆匆，偶爾有人看他一眼，眼神各異，有好奇，有打量，也有隱約的疏離。
顯然，他被團長點名、火線提拔的訊息，已經像風一樣傳開了。
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到李浩、周鶴、韓帥等一幫人正聚在門口，低聲議論著什麼，氣氛有些焦躁，看到陳珏回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陳哥！你回來了？傷怎麼樣？”李浩第一個衝上來，上下打量。
“沒事，處理好了，剩下的就是養了。”陳珏擺擺手，目光掃過眾人：“都聚在這幹嘛？不休息？”
“休息啥啊。”韓帥苦著臉：“剛接到通知，讓咱們所有人收拾東西，搬宿舍！搬到二營一連那邊去，說以後咱們就是二營一連的人了，還讓我們等你回來，說你去連部開完會，再一起過去。”
“是啊陳哥。”王磊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忐忑：“聽說……聽說團長讓你當四排排長了？真的假的？”
訊息果然傳得飛快。
陳珏看著周圍一雙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有期待，有擔憂，有懷疑，也有和他一樣剛剛經歷血戰後的疲憊和茫然，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開始適應“排長”的角色了。
“命令是真的。”陳珏沒有隱瞞，聲音平靜，但足夠清晰：“但這不是什麼好事，我們是戴罪立功，併入二營一連，三排編制撤銷了，高排長他們……用命換來的教訓，後天，我們就要出新的任務。”
幾句話，讓眾人臉上的興奮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沉重。
他們想起了黑石溝的慘狀，想起了犧牲的戰友。
“陳……排長。”趙明推了推眼鏡，第一個改了稱呼，語氣認真：“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陳珏看了趙明一眼，明白他這是想為自己立威信，又看了看其他人：“先執行命令，收拾東西，搬宿舍，然後，等連部通知開會，具體怎麼辦……會上再說，現在，抓緊時間，動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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