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珏立刻伸手相握，力道沉穩：“吳指導，你好，歡迎，我們正在安排明天的任務。” 他快速掃了一眼周圍：“這位是二排長趙樹國，這位是副連劉志強，這二位是裝甲排的排長王鐵，副排長李磊，目前連部能直接指揮的作戰力量，就這些了，副指導員、文書、司務長……都空缺，只能咱們先扛著。”
吳文青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意外或為難，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明白，現在是特殊時期，陳連長，你放手抓軍事指揮，思想動員、後勤協調、上下聯絡這些，我盡力分擔，咱們先把眼前這關闖過去。”
陳珏對這位新搭檔的務實態度感到滿意，沒多客套，直接指向地圖上的中江大學：“任務大家都知道了，但具體怎麼打，得看明天抵近偵察的實際情況，不過有些事現在就能確定。”
他手指點著校園的平面圖，眉頭微蹙：“大學和柳林鎮不同，鎮子裡街道狹窄，房屋交錯，喪屍容易被分割、堵在巷子裡，可大學校園，你們看，主路寬闊，操場、廣場這些開闊地多，建築雖然密集，但間隔也大，一旦我們動手，驚動的絕不會是一個街區、一棟樓，很可能是整個校園、乃至周邊區域的屍群，會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向開闊地帶，我們這一個排加兩輛車，如果被圍在開闊地上……”
他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了意思，趙樹國臉色凝重：“連長說得對，學校那地方，打起來沒遮沒攔，咱們這點人，撒進去就沒了，必須得有個萬全的計劃。”
劉志強也道：“團部給的任務是偵察評估，不是強攻佔領，咱們得把握好度，我看，明天先抵近外圍，用步戰車火力試探性清理一小塊區域，看看反應，評估屍群的規模和反應模式，如果情況不對，立刻依託車輛機動後撤。”
“劉幹事說得在理。”裝甲排長王鐵開口，聲音粗糲：“我們這兩臺車，30炮開路，撕個口子、擋一陣子沒問題，但要是被太多從側面、後面圍上來，雖然喪屍抓不破裝甲，但是被困住就糟了，必須規劃好進退路線，確保車輛有施展空間，不能被堵死。”
陳珏聽著眾人的分析，心中思路漸漸清晰。
“所以，明天的行動，分幾步走。”陳珏在地圖上比劃著：“第一步，肅清通往中江大學的零星威脅，確保退路暢通；第二步，在校園外圍，選擇一到兩個易於觀察、也便於車輛展開和撤退的點，比如西大門外的這片商業街，或者東側這個小樓，建立前出觀察哨，初步觀察校園內部動靜；第三步，也是關鍵一步，進行火力試探，用步戰車的30炮，對校園邊緣、屍群相對密集但又不過於深入的區域，進行短促、猛烈的打擊，觀察屍群反應、聚集速度、移動方向，哪怕不能取得成果，也能夠給校園裡的倖存者信心，告訴他們咱們來了。”
眾人連連點頭，末世之中，最令人絕望的不是眼前的怪物，而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黑暗，持續的槍聲炮響，對可能躲在校園某處的倖存者而言，不啻於天籟，是支撐他們堅持下去的最後信念。
劉志強接著補充道：“試探火力時，可以講究方法，比如，用步戰車主炮進行有節奏的點射，或者用並列機槍掃射特定區域，觀察屍群的移動方向和聚集速度，我們甚至可以嘗試……小範圍引誘分割，在柳林鎮，咱們是利用建築地形分割消滅，這裡雖然開闊，但如果我們能用火力或者聲音，將一部分屍群從大部隊中引出來，引到我們預設的、相對封閉或者有優勢火力的區域，比如校門外的公路，或者對面商場小廣場的入口處，再用步戰車和步兵火力集中消滅，這樣既能有效殲敵，測試它們的反應模式，又能控制規模，避免一次性驚動整個校園的屍群全部湧出來，那咱們可真就兜不住了。”
“不行，我認為絕不能把屍群引到校園外，更不能讓它們失控擴散。”陳珏介面：“學校周邊還有居民區、商業街，後面就是山區，一旦讓上萬喪屍湧出來，擴散到更廣闊的區域，再想清理，難度和代價會增加十倍、百倍，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這個精力，最好還是將周圍的喪屍一口氣給全部殲滅，而且這裡是可能是後續團部的駐地，我們要儘量保證校區的完整性。”
陳珏的話讓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將學校內可能存在的上萬喪屍一口氣全部殲滅？以他們目前這點兵力聽起來無異於天方夜譚，更何況還是加上儘量保證校區完整性這個苛刻的條件。
劉志強苦笑著搖頭：“連長，這個目標……是不是定得太高了點？咱們這點人槍，要全殲這麼大規模的屍群，還得顧忌建築……這仗，沒法打啊。”
趙樹國也眉頭緊鎖：“除非有足夠的地形優勢，比如把屍群引到某個絕地，再用重火力覆蓋，可學校這地方，四通八達，咱們上哪找這種地方？就算有，火力也不夠。”
王鐵沒說話，只是盯著地圖，顯然也在快速思考著可行性。
陳珏看著眾人臉上為難的神色，並沒有堅持或解釋：“我知道這很難，幾乎不可能，但這應該是我們後續總攻時需要考慮的終極目標，或者說，是團部需要考慮的問題，我們明天要做的，就是為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摸清楚第一手的情況。”
夜色深沉，物流園區逐漸安靜下來，但二連這片小小的營地裡，燈火未熄，人影忙碌，瀰漫著大戰前特有的肅穆與凝聚。
陳珏再次走回自己的房間，卻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就著燈光，最後一遍審視著那份早已烙印在腦海中的校園地圖。
那些熟悉的樓宇、道路、廣場，此刻在他眼中，逐漸褪去溫情的外衣，顯露出其作為戰場的冰冷本質——哪裡是屍群可能的集結點，哪裡可以作為火力支撐點，哪裡便於機動，哪裡利於固守，哪裡又是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