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國:從草鞋兵到紅色將軍》第69章 追查(1)

作者:老心不老新葯·3小時前

沈調查員那句“心善是好事,可善過了頭,就要招禍了”,像根刺,紮在陳懷明心裡。

果然,沒過幾天,追查就來了。

第一個上門的,是苟應才。他拿著一摞單據,站在九連連部門口,笑眯眯地說:“陳連長,團部讓我來核一核九連的名冊和賬目,例行公事,你別多心。”陳懷明把名冊遞給他:“苟副官,請。”苟應才坐下,翻了大半個時辰,挑出幾個名字,問:“這幾個人,咋不在操場上?”陳懷明說:“兩個是傷號,在醫帳躺著;一個是伙伕,在伙房做飯;還有一個,是東頭的哨兵。苟副官要是不信,我讓人把他們叫來,當面點。”苟應才翻了翻眼皮,挑不出毛病,站起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陳連長,賬目清楚,名冊也對得上。我回去,照實回稟。”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可這年頭,賬清的人,未必就乾淨。陳連長,你說是吧?”陳懷明沒接話,看著他走遠。

先是錢軍需官。他託人帶話,說要核九連剿匪的賬,連繳獲、遣散、撫卹,一筆一筆,都要見單據。陳懷明把賬本送了過去。錢軍需官翻了兩天,挑出幾筆,又退了回來,說師部要問。

再是周師爺。他夜裡摸到九連連部,關上門,臉色不好看。

“小陳,”周師爺壓著嗓子,“有人往師部遞了東西。匿名信,告你三條:一是縱匪私放,說你在白巖城放了一百多人;二是私分繳獲,說剿匪的賬,對不上;三是收買人心,說你拿軍餉買藥,買百姓的好。上回那封信,師部壓下去了。可這回,有人又往師部遞了東西,比上回寫得還細……字字都點了你的名”

陳懷明聽完,反倒笑了:“師爺,這三條,我一條一條對給你聽。”

他拉開抽屜,把一摞紙擺在桌上。

“第一條,白巖城放人。那是甄別,不是私放。團長批的條陳,還在這兒,一個字沒改。四十六個積年悍匪,關進牢裡,押回師部,有案可查。剩下的鄉民,一人一張路條,保長具結。這份東西,師部見過,團長也認。”

“第二條,私分繳獲。剿匪的賬,每一筆,都有單據。繳了多少槍,多少糧,遣散用了幾百塊,撫卹用了幾百塊,都有去處。錢軍需官翻了兩天,翻不出毛病,才又往師部捅。”

“第三條,拿軍餉買藥。那是我的餉銀,我自己掏的腰包。九連的賬上,沒有這筆錢。我給誰買藥,買的啥藥,何醫官那兒有數。”

周師爺把那些紙,一份一份看過去,看完,嘆了口氣:“材料是齊的。可小陳,你要知道,匿名信這種東西,不怕你有理,就怕上頭想借題發揮。政訓處那邊,沈調查員一直盯著你。他要是想在你身上做文章,材料再齊,也擋不住。”

“那也得擋。”陳懷明說,“師爺,我不怕查。我怕的是,查來查去,把九連的弟兄,牽扯進來。他們是兵,只管打仗,不該替我這連長擔驚受怕。”

周師爺看了他一會兒,說:“你這話,倒像個當連長的樣。”

第二天,沈調查員果然來了。他這回,沒繞彎子,坐在連部,把一摞紙攤開,問:“陳連長,白巖城那回,你放走了一百多人?”

“一百七十三人。”陳懷明說,“甄別以後,四十六個悍匪留下,押回師部。其餘一百二十七人,是裹挾的鄉民,具結遣散。團長批的條陳,在這兒。”

“可有人告你,說那是縱匪私放。”

“告我的人,叫苟應才。”陳懷明說,“他在團部,跟我結過樑子。沈調查員,你要查,就查我遞給師部的條陳,查每一張路條的存根。查清楚了,就知道,是縱匪,還是甄別。”

沈調查員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陳連長,你倒是個明白人。行,材料我帶走,回去核。要是核得清楚,這事,就到此為止。”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還有一樁。你給傷員買藥,買的是什麼藥?”

陳懷明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消炎的藥。九連的兵,練兵練得狠,磕了碰了,外傷多。何醫官的藥不夠,我自己掏錢,買了幾包。沈調查員要是有興趣,可以問問何醫官,每一包藥,用在了哪個兵身上。”

沈調查員沒再問,走了。

沈調查員走後,何醫官來了連部,關上門,說:“連長,他問了我藥的事。我照你說的答了:一包給了吳大頭,治疥瘡;一包給了劉二娃,練刺殺擦破的皮。他點了點頭,沒再問。”陳懷明說:“好。對上了就行。”何醫官看了他一眼:“連長,這一回,是圓過去了。下一回呢?”陳懷明沉默了一會兒,說:“下一回,再說下一回。眼下,先讓九連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關。”

陳懷明送走他,回到連部,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可他更清楚:沈調查員不是信了他,是暫時找不到破綻。他的名字,還在政訓處的名單上。

“藏拙。”夜裡,他在本子上寫下這兩個字,“往後,有十分本事,露七分。有七分話,說五分。槍打出頭鳥,這話,不是白說的。”

他合上本子,心裡卻有點發悶。

老班長也聽說了追查的事。夜裡,他蹲在連部門口,抽著旱菸,說:“小陳,我在這隊伍上,待了一輩子。見過能打的,見過會帶兵的,可也見過太多能幹的人,沒死在戰場上,死在自己人手裡。你記住:樹大招風,人大招禍。你的本事,藏著一分,用一分。別一下子,全露給人家看。”陳懷明蹲下來,說:“宋叔,我記下了。往後,有十分本事,我露七分。”老班長磕了磕菸灰:“露七分,還多。露五分,夠了。”從什麼時候起,他學會藏著掖著了?可他也知道,在這世道,不藏,活不長。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漏出一點清光。他吹了燈,躺下,卻久久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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