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
“那咱們這兒還守不守？”
“守。”
康全有站了一會兒，沒有走。
“還有事？”
“團長，”他說，“我就想問一句，上頭的命令什麼時候下來。”
“不知道。”
“那我回去。”
“回去。”陳懷明說，“把你那段守住。命令下來，我第一個告訴你。”
從半夜到天快亮，電話響了七回。
第一回是報紫金山。第二回是報光華門外的一個村子。第三回沒有報名字，那頭只說了一句“我們這邊不行了”，就沒有聲音了。席參謀喊了兩聲，問號，那頭沒有人應。
第四回是三十六師的，說挹江門那邊人多。第五回是八十八師的，報了一個團的名字，說打光了。第六回是報中華門城樓著火。
第七回是師部自己的。
席參謀聽完第七回，把聽筒放下，扭過頭。
“團長。”
“說。”
“師部說，明早要把東段的隊伍往城裡收一收，收進巷子裡。”
陳懷明把那張紙拿起來看。席參謀記了七行，每一行都是陣地，是陣地後面的“失守”，或者“打光”，或者“沒人了”。
他看著那七行字，看了很久。
“還有沒有。”
“沒有了。”
“那就這樣。”
他把聽筒掛回去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他伸手在機子上按了一下，像是要再搖。手停在搖柄上，沒有動。
“席參謀。”
“在。”
“把這張紙收好。”他說，“將來要是有誰問，暫編團東段守到什麼時候，把這張紙給他看。”
“是。”
他把筆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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