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瞳的車開得很快，一路上沒說話。
林明瀾坐在副駕，信攥在手裡盯著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去，他腦子裡全是那句話。
“我和他爸爸會回來還。還他一個家。”
“到了。”
林明瀾推開車門，又回頭：“師姐，我叔叔他們……”
“古德曼安排了車送他們。”沈寧瞳咬著吸管，“你不用擔心。”
林明瀾點點頭，關上車門之前，他聽見沈寧瞳說了一句：“N96保持開機。”
他站在路邊，看著紅色法拉利消失在夜裡。轉身上樓，推開門，客廳黑著。嬸嬸臥室的門關著，叔叔的鼾聲隔著門板傳出來，比平時響。
桌上扣著兩個碗。他掀開看了一眼，紅燒肉和炒青菜。肉剩了三西塊，肥的多瘦的少。
他把碗端進廚房，就著水龍頭衝了衝，站在灶臺邊扒完。
陽臺小屋的門一關，外面的電視聲就隔了一層。他坐在行軍床上，把那封信從口袋裡摸出來，又看了一遍。
“我的兒子林明瀾今年十八歲了。”
他今年十七。信是兩年前寫的。
他把信摺好，塞進枕頭底下。
接下來兩天，嬸嬸對他的態度變了。
不是變好。是變得客氣。
第二天放學回來，嬸嬸在廚房裡炒菜，看見他推門進來，回頭笑了一下：“明瀾回來了？飯在鍋裡，給你留了雞腿。”
林明瀾站在廚房門口。
雞腿。
他在這家住了六年，嬸嬸從來沒給他單獨留過雞腿。林秋淵有雞腿的時候，他吃雞爪。林秋淵有雞翅的時候，他吃雞脖子。他已經習慣了，習慣到不覺得這有什麼。
“怎麼了？”嬸嬸把鍋蓋掀開，熱氣撲上來，“快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哦。”
他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吃雞腿。嬸嬸在旁邊擇菜，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你那個卡塞爾學院啊，我跟你王阿姨說了。你王阿姨說那可是美國名校，她兒子想考都考不上。我說我們家明瀾爭氣，一考就考上了，人家還要給獎學金呢。”
林明瀾咬了一口雞腿。今天的肉比平時鹹。
“你王阿姨還不信，說哪有這種好事。我說你不信拉倒，等我們家明瀾去了美國，你就知道了。”
嬸嬸擇完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又補了一句：“你慢慢吃，鍋裡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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