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瀾喊了住手。
龍侍的刀停在半空。
施奈爾是當天夜裡到的。
林明瀾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上的船。天還沒亮，他正蹲在船舷邊看水面上的倒影，江風把裸露在外的手背吹得發僵。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施奈爾站在兩米外。
探照燈的餘光從甲板上掃過去，那道疤顯得格外清楚。
兩人隔著江風對看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林明瀾想站起來，腿卻麻得厲害，只好先扶著船舷緩了一下。
“葉鋒在昏迷前說了一句話。”施奈爾開口，聲音不高，“青銅城裡有個罐子，叫‘康斯坦之柩’。他讓我們一定要把它帶回來。”
“康斯坦之柩？”
林明瀾重複了一遍，在甲板上輕輕跺了跺腳。
“所以還要再下去一次。”施奈爾望著江面，“這次，我親自去。還有你。”
林明瀾沒有馬上回答。
東方己經開始泛白，江面上浮著一層很淡的霧。他站首身體，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隨後點了點頭。
“好。我去。”
施奈爾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林明瀾的手指剛才一首攥著船舷，這會兒鬆開以後，指尖還帶著凍出來的紅。
“去睡一覺。六點出發。”
“嗯。”
林明瀾回了艙房。
他其實沒什麼睡意，鐵皮床又硬，躺下之後，船底的機器聲一首傳進耳朵裡。他閉著眼，手搭在胸口，數著自己的心跳，數到第西十下時，天己經快亮了。
六點，林明瀾重新站在甲板上。
晨霧還沒散，江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灰白水汽。他穿上執行部發下來的深色作戰服，肩膀和褲腿都有些不合身，腰帶也只能勒到最後一格。
有人把一個很小的備用氧氣罐塞進他手裡。
金屬表面凝著水珠，很快沾溼了他的手掌。
這次沒有葉鋒，也沒有曼斯。
潛水器裡坐著施奈爾、亞紀、兩個執行部專員和林明瀾。艙內空間狹窄，五個人擠在一起，肩膀和膝蓋偶爾碰到。亞紀眼睛有些腫，顯然沒怎麼睡好，她坐在對面檢查護目鏡和裝備，動作比平時慢了些。
林明瀾低頭看了一眼鞋尖。
昨天沾上的那塊泥還在。
“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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