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裡沒有開燈。
林明瀾被推進來，身後的門隨即合上。外面的槍聲隔著牆壁傳進來，頭頂偶爾有腳步聲經過，書架間積著一層灰，空氣裡全是舊書和塵土的味道。
他扶著書架往裡面挪了幾步。剛才被碎石劃開的腳背還在滲血，一隻拖鞋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裡，另一隻早就沒了。外面又響起槍聲，他立刻蹲進書架之間，等那陣動靜過去。
就在這時，書庫深處傳來一個孩子的聲音。
“哥哥。”
林明瀾沒有動。
黑暗裡透出一點暗紅色的光，隔著幾排書架，正好落在地面上。他順著光看過去，很快認出了那個東西。
康斯坦之柩。
從青銅城帶回來的銅罐不知什麼時候亮了起來，罐身上的紋路泛著暗紅色，覆蓋其上的鏽跡正在慢慢褪去，下面的銅色一點點顯露出來。
林明瀾朝銅罐走近，光也隨之亮了幾分。
銅罐上方原本模糊的影子漸漸清晰，最後變成了一個八九歲的男孩。
他赤著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褲腿卷在膝蓋下面，頭髮有些亂。男孩站在銅罐旁，淺金色的眼睛一首望著林明瀾。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
林明瀾的聲音有些啞。
男孩沒有爭辯，只是看著他。
“我不認識你。”
“你認得我的。”
男孩說得很輕。
“你只是忘了。”
林明瀾怔了一下。
這句話，他聽過。
可無論怎麼想，都想不起在哪裡。
“我真的不認識你。”
男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睡了很久很久。我一首在等你來找我。”
林明瀾沒有回答。
這個孩子太小了，和青銅城裡那些東西根本聯絡不到一起，可偏偏他從康斯坦之柩裡出來，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男孩重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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