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裡，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很快被雨幕吞沒。那些黑影重新圍攏過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鐵面人勒住八足馬，獨眼在雨裡亮著，朝秦子揚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子揚把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在高架路上狂奔，雨刮器瘋狂擺動。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白光，高架路的盡頭，一道水壁橫在那裡，像一堵透明的牆。
秦子揚沒有減速，只死死盯著前方。
“爸說跑就別回頭。”
他咬著牙。
“那就別回頭。”
邁巴赫撞進水壁。
巨大的水壓瞬間擠上車頭，擋風玻璃炸開蛛網般的裂紋。秦子揚閉上眼，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往車裡塌。
下一刻，車衝破了那面水牆。
雨停了。
路燈還是那些路燈，高架路還是那條高架路，施工帶上的黃黑條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周圍安靜得像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秦子揚喘著氣，抓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己經發白。
車頂傳來一點極輕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正坐在那裡。
男孩穿著黑色小西裝，白襯衫，領口繫著蝴蝶結，像從哪家婚宴上跑出來的花童。他的頭髮被雨打溼了一點，卻完全不在意，只歪著頭看秦子揚，嘴角帶著笑。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雨水並沒有落在男孩身上，而是繞開他的身體從兩側落下，車頂周圍始終乾乾淨淨。
更遠處，那匹八足馬還停在高架盡頭。
它沒有追過來，只是隔著雨幕看著車頂上的男孩。看了很久，它才轉身走進霧裡。
“嗨。”
男孩看著秦子揚。
“你爸爸挺厲害的嘛。”
秦子揚愣愣地看著他。
“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男孩伸出手。
“這個給你。”
他的掌心裡躺著一枚青銅色的指環，環身刻著繁複的花紋，在車頂燈光下泛著沉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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