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揚縮在副駕駛座上，渾身發抖。
他掏出手機想報警，卻連訊號都沒有。GPS同樣搜不到衛星，定點陣圖標轉了幾圈，很快也暗了下去。
這座高架路像被從世界上挖掉了。
雨還在下，可聲音己經變了。原本嘩嘩的雨聲沉了下來，像整個世界被一層巨大的玻璃罩扣住。
路邊的燈還亮著，光線卻發白發首。車前方，楚天驕握著刀站在那群黑影面前，雙方隔著雨幕僵持著，雨水不斷落在瀝青路面上。
秦子揚聽見了蹄聲。
聲音從高架盡頭傳來，沉重而整齊，一聲接著一聲，數量明顯不對，像有人用鼓槌敲著一面巨大的鼓。
霧從路盡頭湧過來，一匹通體漆黑的巨馬緩緩走出霧氣，油亮的皮毛被雨水洗得發亮，鬃毛在風裡散開。它比普通的馬高出一頭，寬闊的脊背足以坐下兩個人。
秦子揚數了一下，竟然有八條腿。
馬背上還坐著一個東西。
它穿著暗金色甲冑，甲片在路燈下泛著冷光，臉上罩著鐵面，只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豎瞳藏在那片金色裡，冷冷地看著前方。
它一手握韁繩，一手拄著長槍。槍身漆黑，槍尖泛著暗紅色的光。
秦子揚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剛才那些金眼睛的人己經夠讓他害怕，可和馬背上的東西比起來，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爸……”
他的聲音己經有些發不出來。
楚天驕握著刀，看著馬背上的鐵面人。
過了片刻，他開口：
“原來是您。”
“認出來了？”鐵面人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嗡鳴，“楚天驕。你本該在三十年前就站在我這一邊。”
“三十年前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那條路通向哪裡？”它問，“你看見了什麼？”
楚天驕隔著雨幕看向車裡的秦子揚。
秦子揚讀懂了他的口型。
“後備箱。”
秦子揚愣了一下，立刻跑向車尾，冒著雨掀開後備箱。
裡面躺著一個黑色皮質手提箱，邊角己經磨得發亮，箱面嵌著一塊銀色銘牌，上面刻著一棵枝繁葉茂的樹，樹冠向西面展開，像在託舉著什麼。
秦子揚一把抱起箱子。它比看起來沉得多，箱壁還在輕輕震動，像裡面有什麼東西隔著皮革呼吸。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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