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聽見了,直望著他。賀三起初還想說,後來把臉轉開,去看大路上的車。一個女人正抱著孩子往這邊望,隔得遠,聽不清她喊什麼。
披軍衣的人又問,只要糧,不要牲口,行不行。
林遠仍不應。他讓車伕把騾子往上牽,鐵生帶人托住後輪,先把藥車送進村。抓繩的漢子見他們動,猛地將繩往後一拽,車上最外一包藥滑下半邊。周進才撲過去托住,漢子已抽刀來割繩。
鐵生鬆開車輪,抓起靠在車旁的長杆,撞在他持刀的腕上。那人罵著向前,鐵生頂住他胸口,連推幾步,逼離車尾。旁邊兩個人一起伸杆過來,後山的長杆手迎住,一根杆頭撞在車板上,震得車伕撒了手。
騾子往後一退,車也跟著倒。老李扯住韁,吼車伕牽穩,林遠則叫銃手看住岔路,別朝車邊放。土坎上兩杆銃已經端平,下面兩個稍向外移,正對大路上趕過來的人。
“把刀收了!”披軍衣的人喝了一聲。
持刀漢子不肯退,指著腫起的腕子叫罵。賀三過來拉他,也被甩開。他只得轉去找領頭的,聲音高了些。
“這邊有銃,村裡還有。咱們後車都堵在路上,真打起來,往哪兒退?”
“不是你說能討些糧?”
“俺說來問,沒說來牽牲口!”
那人揪住賀三領口,把他扯到面前,問人都領到這裡了,現在叫空手走,拿什麼回去交代。賀三沒掙,只指著村口說門已經堵了,藥車上也只有藥,若非要打,得等後頭掌事的過來,自己帶這幾個人拿不下。
披軍衣的人鬆了他,重新向林遠開口。這回不要牲口,卻要放人進村打水,順便討幾頓飯,仍說高頭領的人不會白拿。
“水可以送出來。”林遠說,“人不進村。”
對方又站了一陣。藥車在眾人扶持下重新上坡,車伕這回不敢停,越過路障便一直趕進村裡。想借藥車攔人的幾個已退到岔口,路旁麥田裡卻有人踩進去,繞著看土坎上的銃。梁五叫長杆手向那邊轉了轉,對面便止住。
大路上的破車還在等,前後有人催問為什麼不走。那披軍衣的終於招手,將岔口的人叫回來,命賀三留下接水。
“你認得,你等著。天黑前跟不上,別再來討飯。”
賀三應了,沒有再提糧。
……
村裡送出兩桶水,由老李推著小車送到岔口。林遠讓守口的人仍站在原處,梁五帶兩個銃手盯住大路,等這一隊全過去。
來接水的婦人沒敢先舀,問賀三是不是給她們的。賀三替她扶著桶,叫她喝,喝過再給孩子。老李認了許久,才認出是曹勇的媳婦。去歲臨走時,她揹著鋪蓋,孩子還能坐在簍上朝人看,如今孩子伏在她肩頭,聽見叫曹勇的名字,只抬了一下眼。
老李沒顧上再罵賀三,先問她男人在哪裡。
婦人埋著頭喂水,賀三說死了。
“幾時死的?”
“臘月。燒了幾天,沒熬過來。”
老李望著他:“春裡你還說不知他去哪兒。”
“後來碰上的。”
賀三說,去年端午後州里的短工散了,等糧又等不到,自己便跟腳戶往南找活。秋後聽同鄉說曹勇也在附近,尋過去時,一家已經跟著這支人走。冬裡曹勇病了,開始還能自己走,後來得輪著架,死後便在路旁埋了。
“你親眼見的?”
。兒哪在又今如人那道知不卻,工過做里州在也,個一中其得認李老。人的抬誰同了報,頭點三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