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雜院，許順正等著。
韓管事終於叫他去驗手藝，明早到安民廠，帶先前候役的紙。周師傅也會去，臨時考哪樣活，到了才知道。
林遠問還有沒有說遼東。許順說沒提，只叫把會的如實報，若驗得過，先在京中作場做。
“那便去。”
許順沒應，反倒問林遠能不能同去。他怕到了地方，領他的紙與先前那張不一樣，裡面寫了別的，自己看不明白。
林遠答應陪他到門外等，真有要籤的，拿出來一起看。許順這才把紙收好，又說韓管事提過他，問是不是同院住的小林道長。
“問我什麼？”
“殿裡遞了話來，讓問你會做什麼。韓管事說，若一道來，把葭州做活的回執帶上。”
林遠回屋翻出那張紙。陳老道聽完，把一旁的度牒也遞給他，讓他先去看，若要連做多少日，回來商量，宮裡傳問的事得留出空。
許順還站在門外，問要不要去車行，把先前修過的箱子借來，帶去給人看看。
“明日要當場試，搬箱子去也沒用。”林遠說，“周師傅那套鋸鑿，還借給你麼？”
許順說應了，等會兒去取，轉身回屋找母親。他剛進門，許母便問了一句，今日可問清是在京中做，還是要去外頭。
林遠將回執摺好，聽許順在那邊重新解釋。說到一半，少年又跑回來，叫他先別收拾。
“還漏了一句。韓管事說，廠裡有兩架舊鑽要修。你若會看，明日便看看；若只會配刀柄，他眼下不缺做這個的。”
林遠問是什麼鑽，許順也說不清，伸手比了一下鑽架的高矮，說自己從前跟父親見過，輪到修，還沒上過手。
“你也沒摸過？”
許順搖頭，望著他手裡的回執：“你在後山修過這種嗎？”
“沒有。”林遠說，“明日一起去看。”
他把量尺寸的木尺也裝進包袱。許順去周師傅處取回借用的鋸鑿，放在門邊，一邊揀東西，一邊問母親，當年父親剛進廠時，是不是也先驗手藝。
……
十一月二十六，許順在安民廠門前解開了工具包。
門房要看包裡的東西。他把借來的鋸鑿攤在案上，周師傅恰從裡面出來，認出自己的鑿子，拿起來看了看刃口，問他磨過沒有。
“昨晚磨了。”
“跟我來。”
許順還惦記著那張紙，回頭找林遠。韓管事已將候役紙遞還給他，說先驗活，工食另議。林遠叫他去，自己在門房等韓管事核過度牒和葭州回執，才被領進去。
過了內牆，錘聲響得人說話都費勁。許順跟著周師傅進了木作棚，林遠則被領到東北角。兩架舊鑽並排擱在敞棚裡，旁邊等著幾個人，其中一個已經把外襖穿上，聽說還要再試，忍不住罵了一句。
“昨晚拆，今早裝。午飯也在這裡吃了吧。”
韓管事只當沒聽見，將林遠引給看棚的趙師傅，說是殿裡問過的那個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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