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門前停著一輛卸藥材的車。林遠同杜旺從旁繞進去，夥計認出他，先問陳道長回來了沒有，又往他身後看。
王掌櫃在櫃裡聽見，擱下手中的藥包便出來。林遠告訴他師父已經到家，路上走得慢，如今尚須養傷。王掌櫃問過幾句，叫夥計去後屋取周進才新寄來的短條。
“前日才到，正要託人送下灣。”
林遠展開看。周進才還沿西路尋人，最近問到先前那隊糧車曾用過外頭趕車的人，其中一個已經離隊，未問到住處。他要回六月那家牲口店再問，往後的訊息也暫時留在那裡。
紙末添了一句，盤纏尚夠，不必叫家裡再送。
“這位趕車的見過小娃？”林遠問。
“信裡沒說。”王掌櫃將紙翻到背面，“送信的只管捎話，俺也問了，答不出旁的。”
杜旺記下了店名。他識得梁口和沿西路的近段，再遠處只走過一回，便向夥計問中間還能在哪裡歇腳。王掌櫃叫人找常走那一路的馱戶來，自己陪林遠到後院。
給小娃看病的郎中正送走一位病家，見林遠進來，先嘆了口氣。
“還是沒找到？”
林遠搖頭，把信收進懷裡。院邊坐著兩個候診的人，他本想等，郎中卻讓他先進屋，說要問那孩子的病，自己還記得。
“走的那天，身子真能趕路了麼？”
郎中望了他一眼，答能回去養，不能說已經好了。老李帶的是後兩日的藥，交代過若仍不妥，再來複診。
“若再住兩日……”
林遠說到這裡停下。郎中沒有接話，外頭一名病家咳了幾聲，夥計拿水過去。
“俺沒催他們走。”過了片刻，郎中說，“孩子能吃，夜裡也睡得安穩。他爹問俺能不能坐車回家，俺說路上照料著，回家有人顧，也好。”
“是我心急，問岔了。”
外面的病家又催，林遠讓開門邊的位置。郎中又站住，說老李那日收藥時，連哪一包先用都重新問過。他怕路上吃壞，問能不能給孩子帶饃；孩子在床邊坐著，聽見說吃的，便說家裡還要蒸新的。
林遠記得臨走前，小娃也說過要等他回來吃新麥饃。說得極認真，彷彿有哪一頓飯已經替他留著。此時郎中出去看下一位病家，他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前鋪。
王掌櫃正在交代卸藥的人。林遠等他說完，問六月十八早起城門外究竟怎樣。
“門沒封。鄉下進來的、城裡出去的，都有。俺叫他們仍走大路，小路上倒是連打聽的人也找不著。”
王掌櫃朝街口望去，一輛車堵住了半邊路，夥計正出去叫車伕讓一讓。
“他爹不放心，臨上車還問。後頭那輛鹽車的主人說，早起去城門打聽過，梁口有人進來，能走。”
杜旺已問完路，在一旁說鹽車主人今日在家，他們可以回程去見。王掌櫃把周的信遞還，叮囑去店裡見不著人便留話，周還會從那裡接問，別兩下只顧追著走。
臨出門，鋪裡的夥計追來，說想起當日小娃還問過城外那些人往哪裡去。
“俺隨口講南邊有領糧的，他就問是不是真的。他爹把他領回屋了。”
“你親眼見過人在南邊領糧？”
“聽進城的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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