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管事又要向糧隊送空筐，點了小娃的名字。
段成正在領今日的差，聽見讓小娃到糧屋門前找人，立即追上去，問是不是連木牌也給他。
“你管著領自己的飯！”管事說，“筐誰送不是送？”
段成仍站在小娃面前，等管事走開才問，是不是自己去說過什麼。小娃答只想出去，那邊走路的人多，興許能問到回葭州的道。
“認得字了不起，領飯俺又沒少過你。”
“沒說你少。”
小娃被他說急了，把筐往前一推，讓他自己問管事去。段成卻將木牌攥緊，站在那裡，不接筐也不走。兩個人僵了一陣，小娃低聲說，自己只把東西拿回來，飯仍由他領，誰也不碰那塊牌。
段成這才讓開，要求回來時先從他這裡過，別把給本隊的也送進大堆裡。小娃答應了，回去找田狗兒，想叫他一道。
管事這回肯多帶一人。田狗兒平路已能走得快，聽說出去，立即將手裡的繩交給旁邊的人，卻被段成叫住，說留著還得捆灶上明日要用的柴。小娃去問管事，馬六已經背起另一疊空筐，站在他身後。
“俺也背得動。”
管事看他個子高，向他肩上的筐點了點：“馬承祿，背得動就來。”小娃還想說田狗兒先應過自己，馬六卻瞪著他。
“上回折回去接你倆，出門的活倒沒俺？”
小娃答不上來。管事走遠了，兩人趕緊追上，到了坡口回頭，田狗兒還站在原處，見他望過來，扭頭去取繩。
這次走的仍是那條路，糧隊卻換了交東西的屋子。前次見過的腳戶不在，原先停車的地方多了幾名背兵器的人。馬六想從他們中間穿，小娃扯住他，指前頭管事已經繞開，兩人一同跟過去。
在屋前等候時，一個漢子將空筐拖到裡面，又扔出兩個相似的袋子。小娃認得系在口上的那片木籤，前次領糧時也有一個同樣的字，可管事方才吩咐拿的是旁邊那袋。他伸手要提，漢子按住，讓等管事自己來說。
小娃等著，馬六卻趁這會兒把兩疊筐卸齊，將橫在門前的繩挪開。後來的人挑著擔子往前擠，他伸開胳膊擋住小娃，讓他貼牆站，別叫扁擔撞了頭。
管事回來，指著新分的袋子叫拿走。小娃問原先說的那袋還要不要，被他催了一聲。
“換了，拿這兩包！前頭等著用。”
馬六抱起較重的一包，走出門才嘀咕，說早些講，也省得兩人曬著等。
回程一個揹物的漢子走得慢，管事讓小娃接一件。小娃才伸手，馬六已靠過去，讓把小包壓到自己抱著的那一包上頭。添了分量，他將下頭的包往懷裡託高，騰不出手擦汗，只朝肩頭蹭了一下臉。
小娃伸手想接一包，馬六側過身避開了。
“你先把路看著，別又走錯。”
兩人將東西送到灶邊。馬六先放下上頭的小包，管事數過，叫他把較重的那包送進屋，又說明日若還要搬這些，就讓兩個人一起來。
馬六從灶旁出來時，臉上有了笑意，走路也不再嫌小娃慢。他問前次那腳戶真到過葭州麼，小娃答是，又將回家的那段說了一遍。馬六聽到過溝還得轉，便說這條路自己也不認得，叫他下回問清楚能走幾天，別隻問往哪邊。
田狗兒把明日要用的柴捆了一半，另一半還攤在地上。小娃回來想同他說途中見聞，他不應，只問出門好不好。
小娃坐下來，拿一根繩套住散柴。田狗兒伸手擋，說自己知道怎麼捆，不要他教。
“俺替你捆。”
“今日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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