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奎看看他,又看看林遠,答能走,別的沒看清。
老李點了一下頭,接著便問那道坡在哪裡。林遠將他扶到一旁,說人已留下,路要慢慢核,不能照一句話便獨自出去。老李沒同他爭,只盯著孟奎,又問了一遍是不是自己走的。
孟奎這回不敢添話,仍答是。
鄭茂要在天黑以前將傷者送離磨院。
這裡須留下人守,繳來的糧物也要押送,明日另有人接手。林遠去問那兩個俘人的去處,鄭茂答一併帶回州中,分開看著;他能同去問,但不能讓一家人隨意進出。
“我已經給周進才送了話,請先前趕車的來認。”
“人來再認。這地方不能為你一直留著。”
林遠答應了,又請將當日誰在哪一處捉到他們記下。鄭茂叫書手同看守說清,便去催傷車。旁邊仍有人報北溝逃走多少,能不能再派人追一程,他聽完只問車路守住沒有,未許各自散出去。
韓有成躺到車上以後,右腿怎樣放都不舒服。
孫槐替他墊著,挪過兩回,他還是皺眉。梁五來時,他忍不住發火,說早些抬還不這樣,等到日頭都偏了,傷處又脹起來。
梁五叫抬車的人緩一緩,去找醫者。韓有成等著,聽見旁邊車上也有人呻吟,忍不住又問了一聲還要多久。孫槐替他擋住照到臉上的日頭,說已經去請了。
林遠過來,他先問自己的銃裡那一發退了沒有。
“處置過了,梁五收著。”
“那杆近處打得準。”
“別同旁的混了。”他又囑咐。孫槐說梁五認得,遞水給他。他喝了幾口,見孫槐胳膊一直撐在車沿,便叫他也坐下,車停著,自己滑不到哪兒去。
車起行時,林遠同杜旺看過押送的兩人,回到隊伍中段;王四帶著本段走在後面,磨院的破門漸漸落在土坡後。老李坐在另一輛接傷者的車尾,兩手攏著包,一路沒有睡。
這一夜,他們只走到軍中安排的宿處。韓有成疼醒幾次,陪著的人便幾次去叫照看傷者的。天亮吃過東西,才繼續向州城去。
李家媳婦在州店門前等著。
看見丈夫下車,她先走到他跟前,隨後目光越過肩頭,往車裡看。老李把包交給她,說孩子不在,原來管車的人倒問著了。
她扶著車轅,將簾又掀開一點,問裡頭還有誰。車上剩的是個腿上纏布的陌生人,正低頭喝水。她退下來,把包抱回懷裡,問是不是所有的窯都看過。
“能看的都看了。”老李說,“還有西邊押的,林道長也帶俺去認過。”
她站了一會兒,才領兩人進屋。周進才不在,接到信以後便去找牛得水了。店裡留了話,說牛原來僱的那家剛出了趟車,須向同走的人問,不敢定哪日帶回。
林遠把孟奎說過的講給她聽。婦人聽到孩子能走,追問臉上還白不白,夜裡鬧不鬧肚子;這些孟奎沒說,他便照實答沒有問到。
“等他來,俺能不能也問?”
“我去同看守的說。先讓原來趕車的認過。”
她將包放到床邊。老李拉過凳子坐下,說那婦人肯護著小娃,興許後來又找回他,給過口熱的。妻子問是不是那人說的,老李搖頭,她便讓他把剛聽來的再講一遍,從分開那晚講。
林遠從店裡出來,去了安置傷者的院子。
梁五已帶人領過食物,韓有成也重新看了腿,今夜先由熟人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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