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碰了刀。”陳野說。
“拔了嗎？”
“沒有。”
“那也記。”唐枝拿筆時頓了頓，“你剛才要是回頭，確實會更快。”
“嗯。”
“我不因為結果對，就說你停住很容易。”
陳野看她一眼：“也不容易到需要表揚。”
“誰要表揚你了。”
話仍有稜角，倒不像前兩日那樣一碰就僵。
複測資料比氣氛更麻煩。周大勇在撞杆接觸盾板前零點四秒，已經察覺支架第一道回震；林牧接傷員時，對重心偏移的修正比過去快。賽事系統再次把變化歸進“群體命格協同”。
“先做對照。”程一鳴說。
六塊規格相同的盾板被打亂編號，三塊長期由臨江使用，三塊剛從公共庫借出；其中又各有授權和無授權兩類。周大勇矇眼接十二次衝擊，手臂震得發麻，成績並沒有在授權組突然拔高。他對長期用過的舊板更敏感，對陌生板一塌糊塗。
林牧的擔架接手也一樣。換成沒練過的重心，他第一遍照樣偏；重複三次，誤差才開始縮小。
為了排除兩人互相記住順序，何螢臨時請公共館教員重排了一次編號。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塊是舊板還是新板。周大勇在第七次把新板誤認成舊板，提前收架，軟質配重直接砸在肩甲上；若真有一份穩定的命格感知借給他，這種錯不該出現。程一鳴記下一級鈍痛，後五輪負荷下調兩成，沒有為了湊滿測試次數讓他硬頂。
林牧那邊則把熟悉擔架換給陸晨。陸晨過去只做尾端接手，第一次站頭端時，重心偏差比林牧還大。他沒有因為同屬一隊便自動獲得經驗。練到第四遍，他才學會先聽布帶繃緊的聲音，再移腳。這份進步很慢，也與陳野站不站在場邊沒有同步關係。
“如果是陳野把命格分給我們，不該挑熟東西。”周大勇甩著發麻的手，“也不該第一遍還砸我。”
何螢把結果分成三欄。氣血、力量、速度無異常，排除直接數值增長；授權與無授權差距處於正常波動，暫不支援能力轉移；長期練習器物的反饋提升明顯，但也可能只是經驗。
現場證據能把“命格共享”壓低，仍不足以回答藏鋒到底影響了什麼。需要舊訓練檔和獨立證詞，尤其要找陳野獲得【器在身】之前，隊伍有沒有出現相似變化。
何螢把待核問題拆成三份：器物熟悉能解釋多少，崗位獨立能解釋多少，陳野設計的反饋訓練又增加了什麼。三份不能拿同一組狹廊資料反覆作證。明天一份去調舊檔，一份交公共館教員做盲測，最後一份等蘇晚照複查時由醫療連續資料核對。
陳野沒有替他們宣佈答案。他只能確認人間武錄未消耗武道點，也沒有任何把能力賦給別人的提示。這個秘密不能交給賽事方，卻可以作為他自己不能說謊的底線：不是系統加點。
蘇晚照的遠端通話在十分鐘處自動斷開。斷開前，她問他：“剛才為什麼沒回頭？”
陳野想了片刻：“因為我簽了條件，想先把這一輪走完。”
“不是因為突然特別相信大家？”
“還沒那麼會說漂亮話。”
“挺好。”她聲音裡像有一點笑，隨即又因肋側牽痛停住，“少說幾句，省得以後還得做到。”
螢幕黑下去。陳野把模擬傷員重新固定，準備下一輪。這一次唐枝仍不告訴他出口，他也仍可能踩錯。
所謂把後背交出去，並不等於身後一定萬無一失。只是他不再用自己回頭看一眼的本事，提前奪走別人接住他的機會。
第二輪開始前，唐枝換了一根有鎖釦的耳麥線。她沒保證這次絕不會斷，只把斷訊後的腳探口令從一句改成三步。陳野重新背向出口，手搭上傷員模型。剛才那二十六秒沒有被刪，新的計時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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