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沒有再挨個講一遍。他讓坐在通道邊的傷員接過觀察紙條,不能挪腿的記時間,手臂傷但能慢走的傳短報,四個方向各留不同的來路,避免同一只異獸被報成兩隻。
一個男生接到第一張紙時,還下意識問:“這也算我幹活?”
陸平把筆遞過去:“當然算。字寫清楚,我不想猜你這團是三還是八。”
那人低頭把數字重寫了一遍,寫得很大。
周大勇在倉房門口探了半個身子:“借兩個人。能坐著拉一根細索就行,別給我派需要來回跑的。”
他抱來的東西堆在木板上,賣相比站裡的廢紙箱好不到哪兒去。一隻落地的舊廣播號筒,兩片長短不同的彈簧鋼片,幾顆從廢支架上取下的螺栓,還有從報廢捲揚機構裡解出的九米細拉索。
仍在用的滑軌和通風機,他一顆螺絲沒拆。
“沒電也行?”梁芹問。
“靠人拉。拉一下,撥片敲兩片鋼;手一鬆,彈回去。號筒只讓前面聽著清楚點,不是把聲音捆成繩子丟出去。”
“你拿它哄外面的東西?”
“先讓它別哄我。松個螺栓,響一半就啞,那才丟人。”
保障員看過廢件來源,允許他在內倉做短時檢查,不能接應急線路。周大勇把號筒朝內,前面裹上摺疊的舊防塵氈,門關到只剩一道觀察縫。唐枝讓外牆的人照常記錄,免得誰把自然走動也算在裝置頭上。
第一下拉索剛收緊,木板便歪了。
周大勇立刻鬆手,蹲下去撿掉出來的墊片:“看,沒騙我,直接給我臉色。”
他改了支點,重新壓緊螺栓。陸平坐在一旁記,每成功拉回一次,就畫一個小點。第三次往返,號筒裡傳出一短一長的金屬敲響,被氈子悶住,像破鍋里扣著一隻正在發脾氣的碗。
蘇晚照從門縫看進來:“比你安靜。”
“它還沒學會說話。”周大勇頭都不抬。
幾個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拉到第六次,側支架開始晃。周大勇叫停,在容易松的那顆螺栓上做了記號,補了一道鎖緊鐵絲。九米拉索往返順暢,撥片能自行復位,但號筒若被外力撞偏,會發出什麼聲,誰也沒試過。
“只記會響、能回彈、得防撞。”他對陸平說,“外面的東西愛不愛聽,一個字沒驗證。別現在就給它算功勞。”
那截十五米繩仍完整卷著,等用作回收線;裝置沒有被送出站外,任何一發驅獸彈也沒動。
唐枝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張照片。
清水箱後露出了一塊透明板,裡面壓著本屆臨時啟用清單。正門、服務檯、應急櫃列在使用範圍內,西側卸貨口與封閉通風區則划著橫線:不作物料堆放點。
保障員認得那張表,編號也和領用簿封面一致。他伸手擦了擦透明板上的灰:“我接班就籤的這份。臨時維護要另開工單,可我沒拿到整本工單。”
“那邊卻有新拖痕。”杜紹說。
“所以要查臨時工單。”唐枝把照片和溼跡分開編號,“管道滲漏、未登記維護,都還沒排掉。別把這張表當成已經拍到了誰的手。”
杜紹沒再追問人名。他走到南側圖前,把原來想帶大隊衝出去的箭頭擦掉,重新指住倒塌維修牆的位置。
“我帶兩個人,只看這段。到了第二遮擋,看不見退路就回。不拿一百多個人一起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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