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兩類鞋印。一類鞋底紋深,邊緣已經散開,和監考制式靴接近;另一類淺而更新,紋路殘缺。唐枝只在照片旁標“新鞋印,身份未知”,沒有因為不像監考就把它叫成考生。
她回門口敲兩下。周大勇進入,方遠最後跟上,並在入口留下一處不指向內部的回撤記號。三人走過兩個轉角,出口的風更明顯,外面也傳來金屬片被吹動的聲響。
唐枝讓兩人停在轉角後,自己伏低到出口邊。
檢修坡下方不到百米,一棟低矮厚重的舊建築藏在殘牆與灌木後。牆頂有兩根天線杆,一根歪斜,正門上方的字掉得只剩“中繼”。
她沒有說找到了。
建築型別對,還差編號。
三人貼著坡邊下到外牆,周大勇在碎裂的銘牌上清開浮灰。
三七-B。
主中繼站。
終端離建築還有二十多米,剛才那條歷史快取頭的響應強度已經比排程房高了兩級。外牆巡查燈仍亮著,總供電與自動記錄指示有規律閃爍,人工廣播輸出卻顯示本地隔離。沒有許可權,三人沒碰檢查介面,也沒有試圖讀取快取內容。
“現在算到了吧?”方遠壓低聲音。
“算找到建築,不算路線可用。”唐枝轉身,“先驗證怎麼退。”
原檢修通道能夠原路返回,這是第一條。東側有一條看起來更近的碎石坡,地面卻有兩組新鮮大型獸跡和未乾的糞痕,唐枝直接畫叉,連“先試幾步”都沒有。
第二撤線藏在主通道第一個轉角。舊牆面上有一枚朝下的檢修三角標,標記下面是一道低位排水橫槽。入口能過人,裡面卻要彎腰走,周大勇先檢查頂板,方遠負責記時間,三人完整穿過橫槽,從停車棚東側破口出來,再反向走一遍確認能夠回到主檢修門。
沒有單向卡點,也沒有新獸跡。
第二條撤線成立。
方遠看了一眼時間:“十九分鐘。該回了。”
建築就在百米外,快取也在那裡。唐枝沒有因為還剩六分鐘便提議去門口多看一眼。她按來路返回,每過一個地標,讓周大勇和方遠各自複述編號、轉角和退點。
二十七分鐘後,三個人回到排程房。
陳野沒站在門外等。聽見兩下約定聲,他才從承重牆邊起身。蘇晚照也只是把左手裡的槍轉向入口,右肩沒有抬。
唐枝先讓兩名同行者分別複述。
周大勇說主線:北牆基三七-B殘牌、停車棚、窄檢修門、B-3藍漆、雙轉角、北側檢修坡、主中繼外牆。
方遠說撤線:原路可退;第一個轉角下方低排水橫槽可作第二撤線;東側碎石坡有兩組新鮮大型獸跡,停用。
兩人的描述能互相對上,唐枝才把空心圓填實。
“三七-B主中繼位置確認。北側檢修線和低排水橫槽都完整走過,東側畫叉。外牆總供電、自動記錄仍在,人工輸出隔離;歷史快取響應增強,但沒讀內容。”
陳野問:“誰帶路?”
“我。”唐枝說,“入口、主線、兩條撤線都由我判斷。東側不臨時改用。”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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