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枝把紙上的空心圓擦掉，又重新畫了一遍。
位置沒變，線仍然一根沒有。
“我去認路。”她說，“帶兩個人，周大勇、方遠。其他人留下。”
陳野看向她：“需要什麼？”
“周大勇帶輕工具，方遠記回撤點。十五米繩、一支冷光棒、一份完整急救包、兩包敷料，再帶一升半水。半小時不回來，不準沿路找。”
“我也不去？”陳野問。
唐枝看了一眼他的右肋：“你去了能幫我看水往哪流？”
“不能。”
“那就別來。我要鑽窄路，你轉身幅度受限，跑也跑不快，真遇上東西還得給你留寬處。”
方遠背過身去，肩膀抖了一下。
“想笑就笑。”陳野說。
“沒，我覺得唐枝分析得特別客觀。”
蘇晚照右肩不碰槍帶，長槍橫在左側：“我留下沒意見。停止條件說完。”
唐枝早有準備：“三七-B編號對不上，退；出現兩組以上新鮮大型獸跡，退；找不到第二撤點，目標再近也退。方遠看時間，二十五分鐘必須開始回程。三十分鐘沒回，排程房按原撤線走，不派人接。”
鄭嶽靠在牆邊補了一條歷史資訊：“主中繼舊區編號三七-B。北側巡查牌常把字首省掉，只留三七碼和字母。以前有檢修坡，也有低位排水橫槽。都是舊情況，你別當現成路。”
“正好。”唐枝在紙邊寫下“歷史口述，待核”，“說得越像真的，越要去現場看。”
三人帶走的東西當面點清。完整工具箱仍留在排程房，周大勇只拿短撬片、軟尺、扣鉗和細繩。蘇晚照、陳野與能走動的羅成守入口，方遠離開後，排程房仍有兩名可以低強度應對的人和一條獨立撤線。沒人把兩名傷員硬算成完好戰力。
出門以後，唐枝沒有沿聯絡二線往深處走。
那條線只能證明能到機械櫃和資料暫存間，不能證明能去主中繼。她反而繞到排程房北側，沿廢公交清洗區的外牆慢慢找。
方遠跟了幾十米，忍不住問：“空心圓在西北，你現在像往北繞遠。”
“入場車從外圍轉彎時，我看見過一塊藍牌、一根斜燈杆和灰水塔，三個東西擠在一眼裡。”唐枝撥開牆根荒草，“先把那一眼找回來。比在空白地圖上拉直線靠譜。”
灰水塔就在後面，斜燈杆也還立著，藍牌卻不見了。
周大勇用短撬片翻開幾塊松磚，一道褪色藍漆從下面露出來。再清兩塊，半截方向牌埋在牆基旁，能認出的字元只有“三七-B”，箭頭朝北。
唐枝拍下牌、牆基與周圍地標，才在空心圓外點下第一個實點。
“編號對了。”方遠說。
“起點對了，路還沒有。”
順箭頭往北是一片塌頂停車棚。積水鋪滿低處，正前方的圍牆看起來完整，沒有門，也沒有能容人透過的缺口。方遠繞了半圈，找到幾組舊鞋印，最新的也被水泡散，無法判斷是誰。
唐枝沒追鞋印，先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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