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牆下的風比排程房那邊硬，吹過碎磚時，細灰貼著地面一層層往前滾。
唐枝走在最前面，經過倒燈杆後沒再看圖。她在第三段藍牆基座前停了一下，用鞋尖撥開半塊薄磚，露出下面褪色的“B-3”。地標對得上，牆角的舊水痕也和她先前踩線時一樣。
她抬起兩根手指，向後輕輕一壓。
周大勇收住腳，背上的小工具包沒發出一點碰撞聲。陳野在最後，轉身看了一眼來路。蘇晚照已經停在停車棚外沿，槍尖壓得很低，左手控著槍身，受傷的右臂只貼在肋側幫了一點力。
四個人從這裡分開，卻仍能看見彼此。
唐枝先去看下沉入口。門鎖沒有被破壞，門旁卻拖出一根細黑的維護線，順著牆根接進外層巡檢盒。剛才聽見的金屬響，就是風吹動線頭上的薄鐵牌，一下下磕著外殼。
“主線能走，兩條撤線都在。”她低聲說，“外接線是新情況，只歸周大勇核。誰也別先拔。”
周大勇蹲到巡檢盒前，沒急著拿鄭嶽封好的簽名包。他先用自己的離線終端貼近狀態窗，只讀取外層公開欄位。螢幕閃了幾下，跳出一行灰字。
本地維護橋接入。
人工會話佔用。
認證欄位：未附可驗證簽名。
“看著像有人從附近接了個維護盒。”他盯著狀態列，“但舊裝置有些會話本來就不帶新簽名，我只能說現在驗不出身份，不能說對方一定違規。”
陳野問：“能結束嗎？”
“普通考生許可權不能。鄭嶽的包如果認，系統會給一次安全廣播搶佔。只放行包裡簽過的內容，碰不到主控。”
“會不會把原會話資料覆蓋？”唐枝問。
“不會。外層只做中斷記錄。它還會把誰用什麼理由搶佔寫進去。”周大勇說到這裡，手已經離開螢幕，“可還有一件事——包一插，成功失敗都作廢。介面要是跳出主控授權，我立刻退。”
唐枝點頭，轉去看低排水橫槽。入口沒塌，裡面那道被她折過的枯草仍橫在原位，沒有人從撤線裡踩進來。
停車棚外傳來槍尾輕敲水泥的聲音。
一下，停一息，又一下。
外圍暫時乾淨。
周大勇這才拆開簽名包。他把連線線壓進外層應急口，自己往側邊挪了半步，免得螢幕一亮就擋住唐枝的視野。
裝置讀包很慢。第一行是鄭嶽的巡查簽名，第二行列出有效時間，最後才出現許可權範圍：片區安全事實播報，一次，禁止轉入控制層。
原有會話仍在。
介面給了兩個選擇。返回，或者以現場巡查應急簽名釋放當前外層會話。
沒有“接管”，也沒有“繼續進入”。
周大勇把每一行都拍進離線記錄，指給唐枝看：“我按釋放。釋放完只進廣播頁，多一層都不碰。”
“按。”
指尖落下去的一刻，牆角那隻便攜維護盒驟然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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