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半拍，看著螢幕上逐行透過的簽名校驗。
“自動計時還在走，過程記錄也可能仍在上傳，可這不等於有人正在看著你，更不等於你提交退出後，救援會按原時限趕到。保留記錄，照顧身邊傷員，別再把等候人工接應當成唯一活路。”
沒有幕後猜測，沒有把資料箱和舊編號塞進來。陳野說完最後一句，系統剛好完成文字比對，傳送鍵亮起。
周大勇按下去。
第一道回執還沒回來，停車棚外又多了兩道影子。
先前被撥開的異獸重新爬起，另一隻從倒塌車架後撲向蘇晚照右側。她換腳，把身體轉到左邊，槍身壓住第一隻前肢；第二隻卻比預想更低，爪子貼著地面掃過來。
她右手本能地想把槍尾提住，肩頭卻猛地一滯。
槍尖偏了。
只偏一小截，異獸已經從槍鋒旁邊擠進來。
蘇晚照沒有咬牙補第二次。短距頻道里，她的聲音很快：“低槍偏了，我停。所有人撤。”
檢修坡內，唐枝已經轉身：“走低槽。陳野中間，周大勇收線，我壓後。”
誰也沒說再等回執。
周大勇拔下連線線。簽名包上的狀態燈熄滅，一次性許可權已經耗盡。那隻身份不明的維護盒仍留在原地，沒人為了多帶一件證物耽誤撤離。
陳野出入口時，第二隻異獸正越過蘇晚照的槍身。她已經按規則後退，右臂貼在身側，沒有再抬。
陳野只需要補出那幾秒。
他沒往正面撞。刀從低處切過去，先碰爪，不碰頭。異獸受阻後立即轉肩，像早就吃過直刀的虧，撲向他下一步最順的位置。
陳野腳下原本該換的那一步，被右肋的疼硬生生拖慢了半拍。
氣沒接上。
他沒有再搶第二次換軸，直接把剩餘重心壓向牆面，肩膀擦著粗糙水泥滑開，刀背借牆反彈，敲在異獸鼻樑側面。那東西偏頭的一瞬，蘇晚照用左手拖槍退進冷光標出的窄口。
“我也觸發了。”陳野喘了一口，“不再換步。”
“聽見了。”唐枝從後面把他往低槽裡推，“現在你走我前面，別充尾巴。”
低排水橫槽只容得下一個人彎腰透過。周大勇最先進去，抱緊工具包；蘇晚照跟在他後面，槍拆成兩截，右手只搭著不使勁。陳野第三個，呼吸每到最深處，右肋就像被鈍物頂一下。
唐枝最後撤。她把冷光棒留在岔口，沒有往危險的東側引，只照著他們已經走過的低槽。異獸追到入口附近，被過窄的鐵筋和落差卡了一下。等它們扒開碎石，四個人已經穿過第二個轉角。
終端就在這時接連震動。
一個線上分割槽節點回執。
三個。
七個。
隨後是全場應急鏈的分發完成提示。仍處於斷聯狀態的終端會在重新接入節點後收到補發，系統沒有保證每個人已經當場聽見，卻把那段話送進了所有仍能工作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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