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組擔架剛到通道中段。周大勇本能地想再補一聲，把異獸多留片刻，手指已經碰到拉索，又自己鬆開了。
護理女生朝那四個人比了個慢一點的手勢。最靠外的傷員一直咬著牙，擔架轉角時疼得吸氣，扶頭的考生停了半步，等他緩過來才繼續。
唐枝開始收繩，底板卻只動了一點。
“左下卡了。都別硬拽。”
她讓幫手放鬆半臂，借拉索輕輕帶回號筒角度，再收粗繩。底板從坡邊一塊翹起的水泥皮上滑脫，發出一聲難聽的刮響。
陳野看見鐵板外緣露出木板角，沒有搶著上手拖。兩個幫手把裝置收進來，他才伸左手扣橫銷，另一人用肩頂住鐵板。那一下偏身還是牽到右肋，他頓了頓，等氣接上，再把銷子推到底。
門外悶響傳來時，第二副擔架也已經進了內倉。
蘇晚照核對兩張號碼牌，在紙上各畫一道短線。她看見陳野停在那裡，沒問能不能站，直接指了指旁邊的矮凳。
陳野走過去坐下，手壓著肋側，沒有再碰門。
內倉的女生檢查完兩名傷員，從門口比了個手勢：沒有新增出血。
陸平這才把一直含在嘴裡的那口氣吐出來。
“八個不能自己走的，兩個轉到內倉，六個還在原區。不是兩個出站，別給我記少了。”
傳紙條的人複述一遍，拿著記錄往回走。
周大勇把裝置平放在地上。號筒被撞得凹進去一塊，短鋼片也歪了，一根鎖緊鐵絲從邊緣拉裂，露著尖頭。
“不能再用。”他說。
有人剛想問能不能趁熱再搬兩副，聽見這句，話停在嘴邊。
周大勇把斷口舉給他看：“它現在響出來可能跟剛才兩回事。我先修，修完還得試。下一回能給幾秒，要看外面的東西，不是我說了算。”
護理女生從內倉出來，補了一句：“兩個人位置換了，也別再把剛才那條路當空著。牆外那兩隻已經往回繞。”
周大勇把手從拉索上拿開，點了點頭。
西側的觀察紙隨後送到。那一帶幾隻可見的異獸聽聲抬過頭，卻沒有離開溼跡附近。丙在聲音停後離開斜坡，朝西側盲區走去，最後一段被牆擋著，觀察員沒有補畫它到了哪裡。
“也許那裡有食物，或者巢。”梁芹看著兩張圖說。
“都可能。”唐枝答，“但要查的是那個固定位置，不能再拿‘它們聽見人聲就亂跑’解釋所有方向。”
收繩的幫手這時喊周大勇。粗繩結裡夾著一截灰藍塑膠條，他剛要抖掉，被周大勇攔住。
“先別弄。像字。”
唐枝拿一張乾淨紙接在下面，把殘片連著沾上的灰放平。東西只有指節長，一面黑碼被磨得剩幾筆，斷邊發白，看不出原來封過多大的口。
保障員翻開領用簿後面的封籤樣頁，比著顏色、寬度和短碼位置看了許久。
“本屆後勤物料籤是這種格式。”他說，“補給、維護耗材、監考配發物都可能用，考生個人小包不用。我認格式，不認這幾筆就是哪一批。”
杜紹蹲下來：“從那片溼地方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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