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下仍沒動靜。到第四下,牆根那隻離開裂窗,沿著淺槽往斜坡拐;另一隻跟了幾步,停下來,像拿不準那個破響聲裡藏著什麼。
周大勇的手心出了汗。他不敢臨時拉重,每一下都停在短短那段空程裡。第六下響後,第二隻也離開牆根,先低頭嗅,又順著第一隻留下的方向走。
“兩隻離窗,轉運道前現在空。”
陸平將另一視窗報來的位置對上,叫第一組抬。
四個人的腳步在身後響起,隨後是擔架轉角碰到衣料的窸窣聲。周大勇忍住沒回頭。第七下剛響完,斜坡觀察員忽然喊:“前頭那隻快到板子了!”
“停。”陸平說。
周大勇鬆開索。預定的第八下沒有響。
第一副擔架已過窄窗,第二副跟在後面,仍有一角沒有轉過去。護理女生不讓他們加速亂晃,只壓低聲音,指著內倉門的方向。牆外兩隻獸還在淺槽裡,視窗沒有報回頭,四名搬運者便穩著步子把最後一角送了進來。
陸平等到第二組報出號碼,才在名下各畫一道線。
“兩副進去了。原區還有四副,別接著起第三組。”
器材那邊,細索已經繃緊,底板卡在一小塊翹起的水泥皮旁。幫手停住,沒有再拉。周大勇看見那個熟悉的位置,心裡一緊——早些時候唐枝就是在這裡讓他們先松繩,再改角度的。
他讓人卸回一點索,將口內的短杆朝側邊移了一掌,換個牽引角度再緩緩收緊。木板偏過翹起的水泥皮,往上滑了一截。
“能回。”
他這才繼續收。另一隻獸離板子還有一段,觀察員能完整看到它的前爪。裝置過口後,兩個幫手合鐵板、落橫銷,直到銷子推到底,陸平才叫視窗的人退離窄縫。
沒人出去,九米索也沒少。周大勇把它單獨盤在器材邊,不準跨進床鋪區;裝置從外頭回來要重新檢查,不能聞不出甜味就當洗乾淨了。
他伸手摸鎖絲,停了一下,又換鉗子去撥。
“又怎麼了?”陸平問。
“記性還算長了一點。”
擔架那邊傳來核數:內倉現在五名不能自行移動者,原傷員區四名,共九名;這一趟沒有新出血,也沒拆新的敷料。許成還在靠門的觀察位,沒被挪去給別人騰位置。
杜紹站在他旁邊,看完轉運記錄才走過來。他沒有去找陳野,問陸平下一回能不能先搬最靠裂窗的那兩人。
“等重新看獸的位置。”陸平說,“這兩隻已經往回繞了。剛才空過,現在不算。”
“我帶人先等著。”
周大勇蹲在地上,把木板前緣的碎灰刷掉。陳野直到收到完成的紙條,才知道他們只搬了兩副。他走近時,手仍壓在肋側,沒有去摸裝置。
“第二輪為什麼少一下?”
“獸快碰到了,我叫停的。”陸平答。
陳野看過兩個號碼,把紙還給他:“下一輪也找你。”
“下一輪還沒答應。”
“那就等你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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