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那邊先傳來腳步，隨後才是唐枝讓人帶下來的話。
她把操作牌和舊圖對過了，門側維護廊確實繞開直廊的鎖門。接應者先把下一段照清、走實，陳野和蘇晚照才能跟；到D5門外就停，不能因為看見箭頭指向裡面，繼續替它補一條路。
那名搬運者往前走時，陳野留在低坎上等。對方照過腳下的舊地磚，推了一下扶欄，繞開牆邊垂落的半截線管，才回頭說可以走。陳野起來得慢，扶住牆後等了一口氣，沒借蘇晚照的肩。
這段廊道不長。盡頭那扇灰黑色門高出普通檢修門一截，門框兩側的加固肋深入牆體，底下留著水垢。陳野停在門外，聽了會兒，聽不出裡面有風還是水聲。
蘇晚照將光照到左側：“這裡。”
人員核驗副盒嵌在維護側的牆裡，與門鎖隔開。外面有一片向下翻的薄罩，邊上寫著“停用後可閱末次留存，勿撥記錄帶”。封住記錄倉的鉛簽在更裡面，陳野沒有碰，只將薄罩按圖示翻下，露出後面的窄玻璃窗。
灰大多積在罩外。隔著玻璃，一截褐色合成記錄帶仍能看清，停在最後一次通行的頁尾。
他先拍了副盒在牆上的位置，再把鏡頭拉近。
最上面是D5的門號，下面的末次彙總寫著三人核驗透過。明細大半已捲進倉裡，窗內露出的最後一條卻完整。蘇晚照把終端挪開半寸，反光消失，姓名欄的字一下變得很深。
陳衛國。
陳野張口想念，喉嚨裡沒出聲。他往下看，先遣三隊的短碼，證件號，審驗結果，入出方向，依次排在同一條橫線上。姓名後面有一點發黑，他盯著看了半天，才看清只是帶面上的舊斑，不是另一個字。
“光往左一點。”他說。
蘇晚照照做，沒有先問找到沒有。
證件匹配，透過。現場人像核驗，透過。通行方向，入內。
旁邊的欄位說明還在，證件匹配與人像核驗分開記錄；末尾的通行項由門兩側的透過檢測留存，不是把“請求進入”直接當成已經進去。陳野把說明一同拍下，隨後讓蘇晚照從另一角度再照了一份。
“不是隻拿牌來刷。”他低聲說。
蘇晚照沒急著應，先看了記錄帶上下的行線：“名字、核驗和方向，在一條上。”
她調出身份牌照片，只圈還讀得出的單位碼與尾號。斷掉的那一截仍空著，沒有照副盒補回去。陳野將兩份東西對了又對，能比的數字與字樣都相合，手指在終端邊框上壓出一道溼印。
平臺的接應者過來問情況，隔著轉角能看見他們，卻沒有站到玻璃前。他將拍好的整頁照片往地面轉，唐枝隔一陣回了訊息：原轉運聯右下的尾碼還在，保障員重新照了，正在傳。
那串字先前夾在紙邊的框線上，像表格編號。副盒窗邊有標示，才認得它是這輪通行的班次尾碼。兩邊可讀的部分接得上，年份也一致；破去的月日，誰都沒填。
陳野將轉運聯、牌面和副盒照片放在一起，停了很久。地面那張紙只說先遣三隊有三人要來這裡；眼前這份門側留存，終於把陳衛國的名字、人像核驗和實際入內放到了同一行。
可他還沒把終端收起。
“再看路。”
他指了指門框。蘇晚照開啟那段已經儲存的十三秒，畫面裡，外環疏散的箭頭向左，鏡頭卻向前下行。兩人依來路的固定牌和舊圖核過，外疏與內環的方向沒有顛倒。到最後幾幀，門框左上有一處三角缺口，旁邊兩排鉚釘，最下那顆偏了些。
陳野抬頭。
眼前門框上也缺著那個角。缺口邊緣沉著舊鏽，偏出去的鉚釘留在原處，下面還有一條沿釘孔裂開的細縫。他沒有用手去掰，只拍下門框全貌，再對著片段移了一次位置。
是這裡。
他將副盒上的姓名、入內字樣和片段末幀並在一處。終端螢幕窄，他試了幾次，才把三樣都留在能看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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