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處號碼各自對到了位置。
那一行右側還有出庫來源。照片上能讀出大部分，但壓頁的拇指擋住了末尾，鄭嶽很快又補了一張移開手的原頁。發完，他隔了片刻才問：站裡有沒有新的重傷？
陳野先回許成現狀，補上兩處新淺傷；沒有寫一切正常。
然後他將照片朝保障員轉過去。
保障員看見右側那一欄，臉上殘存的一點血色慢慢褪了。剛才還幫他託腿的考生彎腰來問，他抬起手，示意先別說話，重新去看罐底的那串號。
“不是另一個。”梁芹說，“南邊取回來的這隻。”
“我知道。”
保障員喉結動了動，聲音卻沒跟上。他把黃紙底聯放平，終於念出了供檢單位的全名。
“臨江教育署合作實驗室。”
臨江兩個字出來時，杜紹先皺起眉。旁邊一個考生卻伸長了脖子：“教育署？我報名那天，照片還是去他們指定的地方拍的。”
沒人答他。
他又看了一遍螢幕，小聲補了一句：“我媽還說，照他們的要求來，就不會出錯。”
保障員的手停在自己證件旁，最後沒有把證件摘下來。
一股火氣從陳野胸口往上頂。他想起母親把報名材料翻來覆去地看，怕漏一張紙，怕多籤一個字。眼前這隻登記過、籤領過的罐子，把站外那些鼻吻一遍遍引回牆根。屋裡的九副擔架，到現在還抬不出去。
他端起終端，轉到那張完整的出庫頁。
“瓶子從這家實驗室出來，已經對上了。”陳野說，“取回來時裝的是誘引介質，投放有人參與，這些都留著證據。出庫以後誰經手，裡面有沒有換裝，誰讓考官往人堆旁邊放，還沒查清。”
有人立刻問：“那就沒人負責？”
杜紹用手掌按住自己的終端。
“我錄的在這兒。”他說，“把沒看見的也添進去，到時候他就拿那句沒看見的跟你扯。你要吵，等他先把看見的幾件解釋了。”
問話的人張了張嘴，低頭去看黃紙上那個擠壞的簽名。
保障員將自己親眼見到南段流動考官的經過重新放在底聯旁，沒有改掉上一次記不準的先後。他仍能認人，仍不肯憑殘缺的複寫筆畫猜姓名。唐枝把瓶源結論放到這份記錄後面，註明本次核清的是哪個欄位。
那張西北迴收線帶回來的殘籤還裝在單獨袋裡。有人問要不要並進去，她搖頭：“沒對出這片的批次，放旁邊。”
杜紹伸手將袋子推開一點，讓兩份東西不挨著。他的手背剛包過，敷料邊緣很白，陳野看見後沒再叫他去按紙，換自己用終端壓住上角。
核完的照片發給鄭嶽作異地留存，回覆送達。鄭嶽仍未聯上人工救援，許成的優先轉送條目還掛著，不能拿一條檔案收到當作有人會來接。留在站內的公開說明只寫已經對清的瓶源和現場事實，沒有把整個教育署寫成投放者。
周大勇從器材區探頭：“問完了？問完借個沒傷的人幫我看釦子，別借杜紹，他那手還沾著膠。”
“我去。”瘦高男生站起來。
“先別伸手，等我把尖頭朝下。”
唐枝把西口報來的圖遞給陳野，上面補好了梁後剩餘的通行位置。蘇晚照看一眼就指出長兵器不能橫著過，讓傳話者帶回去；陳野把這一條補到圖邊，再將圖交回唐枝，沒有另畫一張叫大家從頭照他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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