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裡的許成還站著。
他把袖口往上卷,問鉤子是不是隻伸到倒牆那邊。杜紹在畫面外答了一聲,鏡頭晃向地面,兩雙鞋停在唐枝標過的位置,沒有再往前。
陳野看著那兩雙鞋,指尖停在進度條旁,沒有碰。
許成現在隔著一道門躺著,剛才問完話又累了,護理女生讓人把門邊的談話聲壓低。杜紹將終端往桌裡推了推,自己背過身,去看護理崗有沒有叫他。
唐枝把整段錄影留了一份副本,對過開頭和結尾的時刻,又把先前收到的近拍、站內翻罐錄影分別開啟。三段畫面各有來路,原件仍在原來的終端上。她沒把它們剪成一個看起來順暢的新片子。
前一回看見舊貼的殘字,南閘便出了動靜,幾個人都離開了桌邊。此刻重新往後看,保障員隔袋轉動罐身的動作還沒結束。那層泡軟的清管紙套滑低一點,舊貼邊角跟著鬆開,貼紙上的短碼從袋子皺褶後露了出來。
“這裡。”唐枝把畫面停住。
杜紹走回來,俯身看了幾秒:“這個像八。”
“反光正壓著,不算。”
唐枝沒把字放大到滿屏。她往後移了幾幀,袋面反光挪開,那一筆其實沒合攏,是個三。杜紹湊近一點,又看了前後相連的兩幀。
杜紹抬手蹭了一下鼻樑:“那我看錯了。”
“所以分開認。”
梁芹拿空紙抄了一遍,保障員不看她寫的,也依畫面抄。兩行字對上後,唐枝再從另一段近拍裡找罐底。金屬凹號清晰,尾段與交接簿上南罐的號碼一致;紙貼上的物料型號、批次,以及罐身的號碼,被她分成三行,沒混作同一種編號。
不用再把裝著殘液的雙層袋子開啟。
一名考生想去搬清管盤,剛走到南外廳入口,便被唐枝叫回:“留原處,沒讓你拿。”他愣了一下,才看見自己鞋尖快越過地上的隔離線,趕緊往後挪。
陳野將能看清的幾幀連同前後畫面發給鄭嶽。第一次沒送全,只回了一個等待的小圈。他把終端擺到有訊號的桌角,不再反覆點,轉頭問西口現在怎樣。
“車先不拉。”周大勇在器材區答,“車板裂了,拖回來,堵住的那個洞就又開了。”
他正用鉗子把聲誘器鬆開的鎖絲尾重新壓回去。沒有另造一隻喇叭,也沒去碰汙染的粗繩。紮緊以後,他拉了拉止擋,還是沒把紙上的停用線擦掉。
“外頭還沒空。先擱著。”
陸平應了一聲。兩處觀察窗照舊送紙,北面的兩隻獸已經不在淺槽落點,重新往牆根繞,剛才的轉移效果不能再拿來用。西口兩隻活獸仍未貼回門邊,煙在散,誰也不知道還能擋多久。
那支卡在第三隻獸身上的刀還在原處。失刀的考生隔著梁看了幾次,最後向同伴借了一根短棍,沒翻過去取。
陳野原想去裡梁旁看空隙,起身時右肋一緊,手扶著桌角停住了。
蘇晚照抬眼:“要看哪兒?”
“左邊那條路,梁落了以後還剩多寬。”
“讓站在那裡的人量給你。”
她沒起身陪他去。右肩仍固定著,左手攤在膝上,剛才那陣抖還沒徹底過去。陳野坐回去,將要問的兩句話寫給傳報的人,蘇晚照把壓在槍尾下面的空白紙推到桌邊。
過了一會,她問:“你以後教人的時候,怎麼說那一步?”
陳野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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