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沒有馬上看那張照片。
他先把搭扣裝到裡梁的擋片外側，叫兩名幫手扶住空架，不碰梁，再將兩枚平頭銷一前一後穿入。第一枚過了，第二枚到半截便停住。他拿起來，擦掉孔邊一塊硬鏽，才重新試。
“別敲，能手送就手送。”
兩枚銷都進位後，他讓幫手輕推空架。擋片沒再橫著跑，底座卻抖了一下。周大勇在底腳旁畫了短線，交代觀察的人盯這裡，壓痕越線就喊他，不許看見上面多了鐵便覺得整副架子都好了。
陳野在另一邊等。牌隔著衣服貼著胸口，他把衣領鬆開一點。周大勇問他是不是勒著了，他搖頭，手卻還護在右肋外，過了會兒才挪開。
周大勇忙完才走來，放大維護臺銘牌。
“介面有兩層。”他指著接觸槽，“外圈認身份，裡圈讀預覽。更裡面那種儲存，得去配主讀取器。能不能通電，還要看實物。”
“先看裝置，牌留上面。”陳野說。
周大勇看了他一眼，拿著輕工具站起來。唐枝留地面照看裡梁和各窗，原來的兩名搬運者陪他沿已走過的坡道下去，沒有叫其他人替換觀察崗。
他們回來時，帶的是維護臺側面的使用板照片。臺內舊蓄電盒早斷了接頭，不能用；旁邊留著外接終端的低壓檢修口，接頭和供電規格都在板上。螢幕面板有裂紋，外圈讀槽倒沒有壓變形。
“我包裡那根檢修線正好能接，沒改線。我用自己的終端帶它做過空載自檢，也按板上的辦法試了槽內的測試觸片。”周大勇把結果翻給陳野看，“只讀預覽能亮。裡面那條深讀線路壞著，別碰。你換自己的終端供電就行，步驟照著來，別看它亮了就亂按。”
他說著又蹲回里梁旁，抹去落在短線上的灰。兩名搬運者剛把訊息帶回，西窗又報了位置，他不肯這個時候離開擋片。
讀取由陳野按已測試的順序做，蘇晚照留過程記錄。周大勇遞來檢修線，又拉住一端不放，非要陳野複述一遍：觸點對不齊不接，發熱便停，不反覆加電，不拆封裝。等他說完，周大勇才鬆手。保障員給發現記錄補上裝置型號，抬頭道：“過程我能作證，讀出來是什麼，我可鑑定不了。”
唐枝來核下坡名單時，陳野提出只去他和蘇晚照。
“坡口得留人。”她把原來的兩名搬運者圈上，“一人守入口，一人陪到平臺。你們走路慢，別真要回來的時候，再叫上面找燈。”
陳野收回伸向紙的手：“按這個。”
“守位需要他們，就先叫回來。你們收牌停讀，不能拿再看一眼拖著。”
蘇晚照把槍留在原處，問停讀以後能不能去看更深的讀取間。
“這趟不去。”唐枝說，“圖還缺半截，路也沒核完。看見門牌也先拍回來。”
“記了。”
陳野最後才開口：“裡面不接公共網。對外只報讀到沒讀到，具體東西先分別留著。”
唐枝在紙邊點了點，等兩人複述了接應位置，才把名單遞還給保障員。
地下的溫度比內廳低些。陳野在舊木座上坐下，等呼吸平緩，把衣袋裡的小零件袋放到檯面乾淨的一角。蘇晚照記錄袋口和牌面，見證他取出原牌、斷口不碰槽邊，再接上測試過的檢修線。
維護臺啟動得很慢。那道裂紋沒有隨螢幕亮起消失，一直斜斜劃在文字上。
身份項先出來，姓名只剩前兩個字，單位號也不全。再往下，有一項預覽目錄，當前可取片段的時長是十三秒。深層記錄欄灰著，提示需配套讀取器，沒有給出剩餘總量。
陳野盯著十三秒後面那塊空白。
“先留這一段。”蘇晚照說。
他點了讀取。進度中途停過，隨後繼續，直到提示完成，他才按已經試過的步驟斷開供電，將原牌拿回襯紙上。看第二遍用的是終端裡的副本，沒再讓舊牌一直夾在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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