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行是D5，內環維護，指向前面的下行坡。
鏡頭停了一瞬，沒轉向左邊，而是越過路牌繼續前移。隨後幾幀花掉，再清楚時，D5已經出現在近處的牆上。最後畫面貼近一道門，停住，黑了。
十三秒讀完。
坡口傳來搬運者與上面的應答聲，蘇晚照抬頭聽清沒有叫停，才將視線放回螢幕。陳野已經往回拖了一次，停在那個岔口上。
等蘇晚照收好副本，陳野才退出回放，翻出自己的考生個人材料。裡面附著父案那條公開處分摘要，這些年他翻過許多次，知道要點幾層才能看見，也知道那幾個字在哪一行。
臨陣脫逃。
他沒有把摘要讀出聲，只將兩塊螢幕並排放好。蘇晚照看見他把摘要往上移了半行，下面的處分字樣便露得完整了。
“它沒往出口走。”他說。
蘇晚照先看路牌，再看晃過畫面的袖口：“記錄東西的人沒露臉。”
陳野嘴唇動了一下。
那句“就是我爸”幾乎已經到了舌尖。他小時候看過父親一張舊照，穿的是軍服，袖口大約也這麼寬。可眼前那團灰色，連摺痕都分辨不出。陳野眨了幾下眼，把湊近螢幕的臉往後退開。
“先記裝置往內走。”
蘇晚照拿筆在紙上寫，到了攜帶者那一格，留著沒填。
“這十三秒，夠不夠證明他沒逃？”陳野問。
她沒有立刻答，低頭看了一遍牌上的名字。
“還差人。”
陳野看著那塊空格，把原想拿去壓住紙角的身份牌又收回來，重新放進袋子。合好以後，他讓袋子在桌上躺了一會，才貼身收起。
平臺那名搬運者探頭問要不要回去。他只看見兩塊螢幕，沒有湊近問裡面是誰，目光落在陳野撐著肋側的手上。
“休息一下。”陳野說，“牌取下來了。”
對方點頭，把照向門外的終端挪遠，給他們留一小片不刺眼的光。
蘇晚照又核了一次回放。字是正的，終端沒有啟用映象，轉向和路牌能對上；但拍攝者不明，時間欄位也有缺，不能把牌背的轉送籤與這段影像直接說成同一刻。兩條線索都出在這塊牌上，還得去找牌以外的東西。
她將這個缺口寫在紙邊，推給陳野。
陳野沒有再去看那隻袖口，轉向維護臺底櫃。褪色的圖只標出讀取間在更深一段，地上卻有一道岔縫，圖裡看不出它通向哪裡。他坐著拍了能看清的門牌，止在這裡，沒叫搬運者帶他往裡找。
兩人核過各自儲存的檔案，蘇晚照另存好裝置照片和讀取過程。原牌已經包好，深層記錄欄的灰色字樣留在截圖裡，誰也沒把它填成“空”。
陳野給地面發去短報：預覽已取，原件取下，無新增傷情，休息後返。再附上需要唐枝核的路線照片，沒有把處分摘要發到站裡的公共頻道。
緊接著，坡口有人喊，地面要那兩名搬運者先上去挪開過道邊的雜物。
平臺那人看向陳野。
“去吧。”陳野將小袋扣在衣內，“我們就在門邊等，不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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